气急败坏的严芷如误以为她要报警，于是把手机扔给了严嘉伟。

严斌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远远就看到三个人在路边拉扯。

他之前特意打电话让秦如在后门等他，在严嘉伟打电话质问他为什么秦如怀孕时也没来得及解释清楚，只是交代儿子赶紧先走，自己晚上会去给他送生活费，就是为了避免他们碰到。

没想到怕什么来什么，偏偏严嘉伟也走后门，四个人刚好就碰到了一

起。

严斌心里万分后悔。

停了车，他连火都没熄就冲了过去，大声呵斥道：“嘉伟！芷如！你们在干什么，都给我住手！”

陶斯允的体力和力气自然抵不过一个男生，争抢中手机被他狠狠砸在地上，瞬间就摔得四分五裂。

这一切像是预先安排好的剧本一样，所有人按照自己角色出场的时间顺序全部准时到位以后，不幸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

就在严斌抱着已经陷入昏迷的秦如拨打急救电话的时候，一辆崭新的白色凯美瑞没有丝毫减速直直朝他们冲了过来！

陶斯允捂着嘴失声尖叫：“小姨！！！”

一声沉重的撞击过后，整个世界都趋于安静了。

这个事故最后被简单定义为“意外”。

警察说，开车的司机是第一次上路，由于紧张，一着急错把油门当成了刹车。

秦如当场死亡，一尸两命。

严斌高位截瘫，落下了终身残疾。

……

汽车轮胎从相框上狠狠碾压过去，在与地面发生摩擦时发出了让人心悸的刺耳声。

那是破碎的玻璃碎片划在坚硬水泥地面发出的尖锐哀鸣。

听上去无比窒息！

陶斯允挥之不去，也无法摆脱，随着岁月变迁，终于残忍地变作了梦魇时禁锢她的那道写满怪异字迹的符咒。

***

陶斯允醒来的时候，意识还不清醒。眼睛半眯半睁，下意识就去找手机，可伸长胳膊摸了半天也没摸到。

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宿醉的后遗症之一就是头疼，浑身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除此之外，还有一点说不上来的难受。陶斯允想再睡一会儿，于是裹着羽绒被翻了个身，然而就在睡着的前一秒，她又努力睁开了眼睛，揉了揉，迷迷糊糊地想，得先下床把窗帘拉严实才能睡……

外面正在下雪，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难怪这么刺眼。

脚心一凉，她这才发现刚才找了半天的手机倒扣在棉拖上，正好和兔子正面kiss，也不知道是不小心掉下去的，还是被她踢下去的。

手机并不是她所熟悉的手感，昨晚钢化膜摔碎了，她揭下来以后就把手机壳也一起取了下来。陶斯允摁了摁侧面按键，把亮度调高，眯眼看了下时间，发现原来已经十点多了。一晚上没充电，手机提示电量已经不足5%。

陶斯允连忙找到床头柜上的充电器插上，及时给iPhone续上命。

五分钟后，她盯着许霁两个小时前给她的转账，微微陷入了沉思。

又过了五分钟，陶斯允拔了充电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侧躺着，然后打开了日历。

每个月二十五号交房租没错。

今天是十二月二十五号也没错。

但是……他转10000是什么意思？

房租不是8000吗？

陶斯允给陶潜发了条微信：【哥哥，你是不是偷偷涨房租忘记告诉我了？】

陶潜的回复有点慢，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打了个：【？】

陶斯允想要默默撤回消息，假装无事发生，可早已经超过了两分钟，没法撤回了。

下一秒，陶潜直接给她转了8888，【想要零花钱就直说，我马上登机了】

“……”

陶斯允收下以后诚实地告诉他：【没想要】

陶潜：【还我】

陶斯允：【不还】

……

陶斯允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脑袋放空了好一会儿，终于决定起来去卫生间里洗漱。她洗了个澡，一个小时以后清清爽爽地走出了浴室。

煮了一小碗酒酿圆子，磨磨蹭蹭地吃完了，依依不舍地放下手里的汤匙。洗碗，控水，陶斯允用了半天时间才说服自己去敲对面的门。

***

“那我先收下了，你记得下个月给六千就行。”

“没转错。”

陶斯允怔了下，及时停下了点收款的拇指，复又抬头，一脸不解地说：“可我哥说他没给你涨房租啊……”

转账对象显然也是刚洗完澡，身上的水汽都没干，整个人浑身上下都还处于半干不湿的朦胧状态，那双缭绕着浴室水汽的眼睛散漫地看了陶斯允一眼。

“房租八千，剩下的两千就当是昨晚的打赏了。”

“？”

他身上套了一件居家款的浅色薄羊绒衫，领口大敞，似乎是很不经意地露出了一小截锁骨。

陶斯允脑海中不由自地冒出了一个三点水的字——

浪。

没事儿搞什么湿、身、诱惑。

大白天穿成这样，也不知道要勾引谁……

陶斯允看得脸热了起来，只瞥了一眼就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视线。触碰到许霁的目光时突然结巴了一下：“……什、什么打赏？”

“你别告诉我你喝醉了以后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话术……越听越不对劲。

想到了什么，陶斯允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一脸“你怎么知道我昨晚喝酒，还喝醉了”的表情提心吊胆地看着他。

许霁双腿交叠，慵懒地倚着门框，面无表情地盯了她几秒，见她神色紧张，一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样子，整个人突然就放松下来了，垂下眼，不咸不淡地说：“昨晚你哥给你打了无数个电话你都没接，他不放心，就告诉我了你家的密码，让我进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