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宿敌奉命延嗣后(15)
虽然不喜他这个人,可是对于他的经历,他保家卫国的勇气,姜姒还是很钦佩的。
“一剑横空星斗寒,附随平北复征蛮。”
因此,只要二人不争吵,没有分歧,谢云朔不说不中听的话,不做讨厌的事,她可以和他相敬如宾。
她未必能做个好妻子,但是应当能做个好主母。
如此想着,姜姒在喜娘的引导下,与谢云朔一同拜了天地、高堂,又夫妻对拜时。
姜姒与谢云朔对站,看到了他喜服下的一双重台履。
谢云朔的身量极高,京中人士很少有能超过他的,因此他的脚也很大。
鞋头露了一长截出来,鞋上用金线绣着云纹,针脚很是细密。
姜姒心想,武将穿靴子都比较废,所以手工必须做得结实。
这靴子不知是哪个丫鬟做的,做得不错,往后都让她来做吧。
抛去性情,姜姒是个简单干脆的人,她决定好了的事便不会动摇。
刚想着要做好主母,已经迅速地融入了谢云朔夫人的身份。
她意外嫁了高门,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虽说谢家受了制约,没法对她苛刻,可是她也不能让人轻易寻到错处。
不然丢的是她们姜家的脸。
她是长姐,她在外名声不好,往后要影响弟弟妹妹们,姜姒可不允许自己犯这样的错处。
不愿意嫁谢云朔是一回事,既然她嫁了,就是另一回事。
自打出了姜家的门,她桩桩件件,露于外人前的事都做得妥当。
在这厅堂之中,在众位宾客面前,虽盖着盖头,步伐、礼节、弯腰的弧度,无一不妥。
让坐在高堂的谢将军和将军夫人看了,心安定了不少。
站在她对面的谢云朔,看到身前女子蒙着盖头,安静大方。
如果不是知道姜姒身姿高挑,他都要以为这是另一个人了。
因为他从未见过她这样。
以往每每见到姜姒,她都是动态的,嬉笑怒骂,少有伪装。
若别的女子是一汪温柔湖泊,她是奔腾溪流。
第9章 新婚
姜姒若知道谢云朔将她比作源源不息,没有片刻安宁的溪流。
恐怕又要跟他吵起来了。
哪个女子不怀春?
若遇上心仪的公子,再野性难驯的女子,恐怕也有化身成粉面娇儿的一刻。
她姜姒宜动宜静,宜家宜室,若心情好时,也有温柔小意的一面。
只不过不可能对他谢云朔施展就是了。
时至今日,六岁那年学堂上的一幕,她仍记忆犹新。
记得谢云朔在她苦思冥想窘迫之际,站起身来流利背诵。
背完之后,看着她,那微微抬着下巴得意的嘴脸。
或许是因为姜姒自身张扬外放,所以她喜欢与低调温和的人相处。
谢云朔与这四个字没有一根毫毛的关系。
京中女儿堆里,若谈论起诸家的公子,谁才富五车、谁文采斐然,这些都众说纷纭,没有定数。
可要是论起容貌英俊,最惹人瞩目,十个人里必有八个人提及谢云朔的名头,以及他身穿劲黑骑装,骑高头大马打马过街的画面,俊得张扬夺目,令人想忽视都难。
姜姒每每听了,都忍不住暗暗翻白眼,骂他男孔雀,招摇过市。
她若是那奔腾不息的河流,谢云朔就是川流不息的瀑布。
有过之而无不及。
拜堂完毕后,她们这一对冤家新人,牵着红绸步入洞房。
谢云朔有自己独立的院落,在将军府的西南角,不仅有院子,还带了一处竹林。
起风时,姜姒听到了竹叶摩挲沙沙的声音,从竹子的根部一直延伸响到了尖端。
这一刻静谧的声响,成了姜姒记忆中对将军府烙印最深的一个瞬间之一。
还有恰在此时,响起谢云朔提醒她的话音。
“看着点,有台阶。”
他说话并不温柔。
因为声线天生凌厉,些许低沉,些许磁音。正经开口时,就有一种命令式的意味。
所以就算他是在提醒姜姒,仍然让她感觉不到关怀,感觉反而好像是在说“能不能看着点路”。
姜姒头上蒙着红盖头,本来就看不见周围,只有盖头下方小小一隅。
她自然是一直看着脚底的。
因此听见谢云朔提醒,有种他多此一举之感。
姜姒不喜他这个口吻。
原本手中轻轻攥着的红绸,被她手腕用力拽了一下,那一朵均匀留在她们二人之间的绸花,向她的方向抖了一下。
姜姒用的幅度并不大,只是手腕用力一拉,旁人看不出什么。
但牵着另一头的谢云朔能够明显感觉到她在拉拽。
姜姒恰巧正在抬脚进门,手部传来一个力道,向外短短地拖拽了一下。
是谢云朔。
他感受到她在扯绸布,他也扯了一下,回应了她。
谢云朔不知道哪里惹到了她,他怕她分神不专注,没看到台阶一脚踏空丢脸,便警醒她一句,是哪里不对?
喜娘走在前面,不知道这情况。
只有她们二人的随从和丫鬟注意到了。
谢云朔的小厮,名叫邱泽的,忧心忡忡地抿了抿唇。
他们家公子同新夫人说话这样的语气,这样的方式,好似在与他麾下士兵说,难怪人家介意呢。
都已经结为夫妻了,放软一些声音,说得关心意味浓一些,岂不是好事一件?
好好的关心,让公子说成了说教。
不过他们这位新夫人脾气也真是硬,心里不痛快,当场就要发。
他面上不动声色,垂眸看着姜姒又拽了回去,谢云朔再度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