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宿敌奉命延嗣后(20)
凡是沾上姜姒,没有一件好事。
不知道姜姒此刻在他的宽敞大床上睡得如何。
他不愿细想。
与此同时,喜床之上,躺在床正中间的姜姒已经睡熟,香甜沉溺。
伴着大果紫檀带着果香气的好闻香味,熟睡后的她唇角微微扬起,做了美梦。
她不仅睡得好,还睡得沉。
压根忘了什么谢,什么云,什么朔的。
姜姒睡床习惯睡在正中间,哪怕这是一张长九尺,宽六尺的大床,她也睡在正中间,仿佛她就是这张床的主人。
至于这张床原先的主人睡得好不好,心情如何,已经被她清扫,彻底离开了她的脑海。
管他怎么样呢,只要不死,不让她成为寡妇就行。
鸠占鹊巢又如何,鹊还不是要好好养着鸠。
二人成婚的第一夜,不但没有洞房花烛,反而把新君赶去书房睡窄榻去了。
这事没能瞒过谢云朔母亲的耳朵。
夏容漪心里惦记着事,久久没能入睡。
伺候在一旁的心腹嬷嬷,轻声细语地把丫鬟传进来的事跟她说了。
夏容漪越听眉头蹙得越深。
听罢后,她久久没言语了,随后沉沉叹了口气。
她和夫君知道谢云朔与姜姒两个人不合,也都预料到成婚之后会多有摩擦,有分歧。
可谁能想到,不合的情况来得这样快。
这才第一夜,就闹出这些事儿来,说重又不重吧,可让人听着,又没法不当一回事。
剪坏了头发,想办法遮一遮。
要分房睡,再布置一间房出来即可。
重要的是,从这些事透出来的,是姜姒并非忍让的性子。
夏容漪知道,谢云朔自幼也不是个软性子,他性子直、倔、要强,和姜姒两人在一起,那就是硬碰硬。
石头碰上石头,谁会碎?
这要比谁更硬。
若都不碎,就会蹦到别人身上,砸到旁人。
目前来看,因为姜家女身份特殊,还不是简单的石头碰石头。
为着将军府,谢云朔要更多一份顾忌,一份束缚。
而姜姒只由着性子来就行。
她这个做母亲的,担心他们不合下去,最终相看两厌,闹得不可开交,打得鸡犬不宁。
夏容漪把后果设想得严重,再回头来看,剪一撮头发、分房睡,真算不得什么事。
谢云朔因为心里有顾忌,能容忍两分,也算是好事了。
这样情况下,最要注意的反而是姜姒。
夏容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默默祈祷,她希望姜姒性子硬就硬一点罢了,万万不能惹是生非,得寸进尺。
不然,若挑得谢云朔忍不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明日新婚夫妻要来给双亲敬茶,会见将军府诸位长辈,小辈。
夏容漪开导自己,还是从她这个婆母这边待姜姒好一些,笼络着这与众不同的女子。
若她能有几分看中她这个婆母,爱屋及乌,或许跟谢云朔也不至于闹得太难看。
第12章 嘲讽
来谢家的第一夜,姜姒独睡喜床无人打扰,睡了个结结实实的好觉。
她并不认床,第二天一早,直到舞婵叫她起,她才脱离睡梦,慢慢睁开眼。
“几时了?”
舞婵手里捧了一条热热的软帕,帮她擦了擦眼睛。
“夫人,已卯时八刻了,还有半个时辰就要去正院进茶了。”
姜姒点点头,闭目养神,又躺了稍许,彻底回神后起床梳洗。
在梳洗之前,她想起昨晚想好的事,吩咐说:“游鹿,去请一位大公子身边的大丫鬟过来,我有事要问。”
游鹿应声,很快把谢云朔的大丫鬟带了一位过来。
此人昨夜姜姒见过,是等在房中跟着那管事丫鬟言清身后,默默等着的一个貌美年轻女子。
她款款行礼,说话声吐词清晰又轻柔温和。
“夫人有何吩咐?奴婢名叫凝霜。”
姜姒点点头:“凝霜,是个好名字。”
凝霜低头,状似惶恐。
但其实姜姒夸她不是客套,是真觉得这个名字还不错。
她见这丫鬟言行有度,看着是个稳重的,就知道没找错人。
她没停下洗漱,虽说在外人面前,可是没觉得自己只穿了中衣,散着头发的模样不好,她就像在自己家中,和自己的丫鬟说话似的。
她如此坦荡,倒衬得谢家的这些丫鬟们拘谨了。
哪怕姜姒此时白衣散发,素面朝天,可让外人打眼一瞧,也能分得出谁是主子谁是奴婢。
这份不动如山的气度,同那些王公子弟、郡主公主也没什么两样。
姜姒漱完口,接过软帕的间隙,同凝霜说:“劳烦你同我讲一讲将军府里有几位长辈。几位兄弟姐妹。”
待会儿姜姒要同谢云朔一起敬茶见人,虽说到时候有谢云朔会带她认人、称呼,可姜姒觉得提前问清楚,让心里有个底,待会儿去到人前,才好做好分内的事。
姜姒心里有主意。
她既已嫁进将军府,做了正妻,就要有做正妻的样子,不能丢了姜家的脸面。
她只当她是老将军的孙媳,大将军的儿媳,不论与谢云朔是好是坏,都不能耽误她的身份。
既然姜姒吩咐了,凝霜便按照她的要求为她介绍。
“回夫人话,府里的主子们,大将军老太爷与老夫人已不管事了。有一位回谢家荣养的姑奶奶,是老太爷的四妹。下一辈,老爷和夫人掌家。三老爷与三夫人是三房,育有一子一女。四夫人膝下一子,棋少爷患有隐疾,不能开口说话。五老爷、五夫人是五房,育有两女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