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宿敌奉命延嗣后(27)
莫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目前看来,谢家人都不是什么难相与的。
姜姒知道婆母内心对她并不算满意,可是她大概有什么顾虑,决心对她好一些。
她便能乘上这一股东风,做好她的长媳。
她这婆母,清高傲慢了些,倒不是什么坏人。
原本姜姒最担心的就是夏容漪,这下不到半天时间,她基本有了数。
尤其她还有个性子活泼的小姑,两人说得来话。
姜姒本就想得开,这下更是未来可期。
思及此,她顺着谢清菡的话,刻意说给婆母听。
“我在家中便是长姐,也常带着妹妹们读书写字、插花刺绣。三妹妹若有空,可常常来冼逸居,咱们姑嫂两个可以做个伴。”
姜姒这话只说了一半,净捡了好的说。
她头脑聪明,读书快,平日在闺中只对写写画画兴趣浓厚,弹琴作曲也可,但是对刺绣深恶痛绝。
方才这话,只是为了说些好听的做做面子,说给婆母听的。
再者,她也不至于说谎,若谢清菡真带了绣绷子到她房里来,她们一起做一刻钟也是使得的。
再多了,就不行了。
在姜姒心中,做那些针线穿扎又有什么用呢?男子在外领兵打仗行商,女子关在房屋中,在一方绣布上扎来扎去,还会坏了眼睛。
还不如多看几本奇谈杂志开阔开阔眼界。
在这一点上,她有些心疼这个三妹妹,生在武将世家,有着那么好的师傅,弓箭武器、演武场,却要被拘在房中。
据说将军府西北处建了一整座演武场,府中有私兵,府外有草场。如此得天独厚的条件,谢清菡却被埋没。
也幸亏她懂事,听教,以姜姒的性子可做不到她这样。
姜姒一番冠冕堂皇的话说完,余光捕捉到一抹视线别样地盯着她。
扭头一看,不是谢云朔还有谁。
他那眼神,摆明了知道她说的话不可信。
第16章 质问
谢云朔记得,也就是两年
前他十六岁时,和姜姒有过一次争端。
那是那年元宵灯会,三妹妹和母亲应黄夫人的邀,去永定侯府赴宴。
谢清菡去不了灯会,托他为她带一支游水鸭子灯。
她想要的是提在手里,翅膀能挥动,脚蹼也会随着拨动的栩栩如生的鸭子灯。
整个灯会谢云朔就找到一支她想要的。
偏偏他找到鸭子灯时,姜姒正在那灯会前,已给了银钱,在猜灯谜。
那时她还未及笄,梳着一对鬟髻,与两三好友在灯架前说着话。
那灯谜的谜面是“花瓣拱卫含鸾鸟,珠串绶带绕缤纷,慧贤心灵女子红,竹架锦布有乾坤”,谜底是“刺绣”,她们已猜出了答案。
就听姜姒侃侃而谈。
“为何女子以心灵手巧为荣,那刺绣做得再好又如何?被夸赞贤惠又能有什么得益,若真好,为何男子不学不善?”
她十三岁时就能说出来这样离经叛道的话,谢云朔不相信,如今她十六反而越来越回去,反而成了乖顺之人。
她说这样的话,只不过是为了哄母亲安心。
实际上她和他三妹都是一样,不甘囚于内室的女子,她们眼界和心胸开阔,没有被传统教养女儿贤良淑德的观念桎梏。
这样的人,在大多数人认为下是离经叛道。
谢云朔正想着,夏容漪挥挥手赶小客了。
“我辰时还有家事要处理,你们各自回院子去吧。云硕和姒儿正是新婚时,每日来请安即可,其余时间便留在冼逸居,新婚燕尔美景良辰,彼此要好生相待。”
夏容漪这话,就差催她们早生贵子了,姜姒虚心受教,口中称是,实际上左耳进右耳出。
她和谢云朔这一对夫妻,能平和相处已是不易,暂且便不要去想那些不切实际之事了。
夫妻二人向父母双亲告退,二弟和三妹因为还住在正院,先不必急着走。
长兄长嫂走后,谢云陵拉长了嘴角,一丝不悦。
“三妹,还不相熟,你同长嫂说那么多做什么?若人家心里想的跟你想的不同,岂不是会笑话你,笑话母亲。”
谢清菡原本心情不错,听他这么说,面上的笑即刻就淡了。
“二哥这就不对了,她若笑话我,怎生要跟我说那么多。笑话我的人,恐怕不是长嫂,是你吧。”
眼见两个孩子又要争嘴,夏容漪冷脸制止。
“好了,看看你们什么样子?”
教育子女,如潘岳陟岭,行于棘丛,对于自己的亲生子女,谢将军和夏容漪也常常头疼。
尤其是二子与三女,这一对兄妹俩从小就不合。
旁人家,兄弟之间可能有争执分歧,尤其是长子与其余儿子之间。
但由于谢清菡生了一身男儿性子,偏偏只能拘在家中受女儿的教育,便与她的两个哥哥有别,她心中有不平。
兄妹几个性子都急,脾气上来了谁也不让着谁,偏生谢将军和夏容漪都不是家教严明疾言厉色之人。
几个孩子又并非闹到不可开交的程度。
所以谢家长房父母与子女之间,同胞兄妹之间,就是这样什么都占一些,不高不低的。
儿女之间的关系也一样,说好不好说坏又不坏。
几个孩子单独来看也都乖巧懂事,若不是近距离待在一处,外人也不知道和美表象之下也有不少摩擦吵闹。
这便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即便是夏容漪这样处处要强顾面子,什么事都做得好的高门主母,在管家儿女之事上也有疏忽之处。
这些事,只是吃一顿早饭的功夫,姜姒见微知著,对谢家长房的情况深入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