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宿敌奉命延嗣后(37)
她想着这些事,慢慢地细细地说,倒没有因为和谢云朔的芥蒂就不跟他说话。
反而是他问了,她便详细地说,前前后后还说了好几句话,无形中又将谢云朔等了她半晌的奇怪情绪给抚平了。
谢云朔只点头,没有开口说话。
但姜姒根本不在意。
她站起身来,转身就去忙了,留谢云朔还坐在饭桌上,没注意到他甚至还没用罢饭。
方才谢云朔在想事,又等姜姒说话,没进食的想法,便把筷子放在一旁。
姜姒并未注意到谢云朔是不想吃,还是已经吃罢了,她当他和她一样。
既然她已经离席走了,谢云朔不好继续再吃,不像回事。
他的面色因为无奈微微发沉,唤人来漱口撤膳。
按理来说,用完晚膳后,谢云朔便可以回书房。
书房已经布置好了,也将他所有的衣物用具都挪了过去,不必再过来正房了。
可是一想到晚膳用得晚,恐怕睡得也晚,长夜漫漫,无事可做。
又想到姜姒要烘桂花,他便留在正房里没有走。
和军营的生活比起来,回到将军府,尤其是无事可做时,显得太寂寥太清净了。
军营里将士众多,无事的晚上,营帐旁会燃起篝火,谢云朔和将士们比武拼刀、喝酒,在沙盘上模拟战事、探讨兵法。
日子过得像烧酒一样浓烈回味。
在这深宅大院里,安静得人不知如何是好。
往常,若觉得无趣了,谢云朔会约二三友人喝酒看戏。
成婚后的这几天,哪里也去不了,要是姜姒今天不折腾这些事,不折腾桂花,谢云朔会更觉无趣。
他让凝霜燃了三架的灯座,拿了本书坐在炕上翻看。
不一会儿,就听到外间热闹起来了。
丫鬟们做事时要安静一些,有姜姒在场,众人才敢放肆说笑。
她们这会儿在茶房,用干净的泉水漂洗桂花,再堆到炉火之上,架着的竹篮上烘干水汽。
这一环节的事不需要像下午挑桂花那样认真专注,女子间说的话便多了一些。
夜里清净,模糊能听见凝霜她们的声音,似乎在向姜姒探讨这些桂花将会怎么用。
做桂花糕、酿桂花酒还需要些什么东西。
都知道做这些无非就是那些工序,不是什么难事,不过每家每户做法不同。
谢云朔又听见姜姒的声音。
她似乎在说,要备一些梨汁熬的冰糖来。
梨汁冰糖是众人第一次听说,便围着姜姒,听她细细说着这些。
与对谢云朔不同,姜姒即使对着一群丫鬟,也不曾有什么架子。
她耐心同众人说:“用梨汁熬的冰糖,透着一股梨的清甜,能驱散桂花酒里的桂花干泡久后的微微苦涩。若没有,咱们可以自己熬一些来。”
谢云朔坐在中室,透过窗,能隐约听见大部分声音。
他原本专心看着书,可在不知不觉中,一页书已看了一刻钟了也没有翻过面去。
第22章 不留
待两篓桂花烘完,已是夜里亥时中,姜姒回到正房。
谢云朔已回书房就寝去了,他方才看过的书还留在炕桌上。
姜姒经过,拿起来顺手翻了翻。
这是一本唐代虎牢关之战的史书和杂谈,半新不旧,看起来似乎翻过许多次。
上面用朱笔圈字批注,字迹龙飞凤舞,却颇有形态,如游龙矫健,有草书大家藏真的风范。
姜姒本是随意一看,看到朱笔备注,心生好奇,又翻看几页。
“窄地畏夜袭,宽地可兵分两路,假作干扰,奇袭后方。”
“用兵不在精锐勇猛,而在服从配合。”
在书中各式观点之下,批注的内容有谢云朔赞同、学习,重点标注的,也有他与书中所写不同的自己的见解。
看了几句,姜姒竟发现以往对她来说傲气无双的贵公子,原来的确是有真才实学的,是天生武将。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她所喜欢的文人的谦虚、谨慎,若放到武将身上,是不合适的。一名武将,倘若连自己都对自己没有自信,又如何能战胜外敌,御敌带兵?
只看谢云朔这一句批注,带兵最看重
的是服从,就能看出他对自己的用兵非常之自信。
他不需要旁人帮他出谋划策,只需要别人配合他,服从他的命令。
最忌讳将帅下令,底下的将士灵机一动擅作主张,坏了大事。
谢云朔的张扬自信,在他的批注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虽说他这样的性子并非姜姒所推崇,不过在用兵这一方面,他这样的确没什么问题。
据传他一直还未武考,是因为想等年纪再长一些,随军出征多积攒些经验,一举夺魁。
姜姒放下书,对谢云朔印象又有一分改观。
从摇桂花帮手,到了字写地有点好看的摇桂花帮手。
把书放下后,她换人:“游鹿,把他这书给他送回书房去。他不是把东西都搬走了么,这正房留给了我,他的书还是放他自己身边的好,免得弄丢了还要寻我的麻烦。”
游鹿抿唇,不敢说话:“是。”
她将书收走,赶紧送去后面书房处。
今日姜姒虽然在外面廊架下摘桂花,但是没有漏过正房在收拾东西的情况。
那些下人进进出出端着箱子送到书房,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谢云朔算是识相,把书房的卧室布置出来之后,正房里关于他的东西全都收走了。
这做法深得姜姒心意。
二人分房而居,井水不犯河水,她乐得自在逍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