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宿敌奉命延嗣后(96)
姑嫂两个说起悄悄话来,荤素不忌,都说得直白。
也是真的贴心。
姜姒笑得更深了。
虽说童言无忌,可是童言才是真正发自肺腑的真心话,有三妹妹这句话,她还有什么想不通的?
外人她通通不在意,她更在意的是两姓的家人。
那些人都觉得她配不上谢云朔正妻的位置,可她偏偏坐在这位置上,还要寸步不让。
姜姒也不介意温大姑娘,因为她同谢云朔还没发展到会介意这些事的程度。
她对谢清菡说不介意都是真的,并非逞能,至少目前来说是如此。
午席过后这段时间正适合诸位夫人贵女结交,可姜姒实在找不到想结交的人,还不如带着谢清菡回了婆母身边,跟着长见识,听贵妇们交谈。
这些夫人,都是京中高门府邸的主母掌家人,说起话来言之有物。
和她们坐一起,听着众人说一些家长里短,中馈府务,比在外面同别人聊绫罗绸缎首饰珠玉要有收获。
众位独当一面的夫人都是姜姒往后的目标,她跟在夏容漪身旁见了不少人。
有面容严肃的严厉长辈,也有面容慈祥言语温和的,或是始终笑模样如尊活菩萨,但轻易不开口的。
众生百像,让姜姒见识了从前作为闺阁女儿时没见过的场面。
她在一旁听得专心,其他几位夫人也偶尔看她一眼。
这样的场合,愿意陪在长辈身边的小辈可不多,她们身边的女儿儿媳,一个两个都趁着宴会玩耍去了。
尤其是嫁进门的媳妇,婆媳关系难为,少见人愿意主动陪在婆母身边,安安静静坐着听人谈话的。
坐得久了,陆陆续续的,她们注意到姜姒和夏容漪之间相处融洽的婆媳关系,都不禁心生好奇。
不曾想,谢家阴差阳错的有了姜家一门亲事,姜氏这新妇,竟是个懂事谦虚的,还好学,不浮躁,不见小家子气。
看她这模样,不像只知儿女情长的,如此潜心地跟在婆母身边涨见闻,或许将来有能力担当大任,做个聪慧沉着的主母,倒是不错。
姜姒所作所为收获的风评再度两极分化,夫人们夸她谦虚好学,可在同辈人看来,她是不合群,没见识,只会跟在夏容漪身边讨好。
别人怎么想不重要,姜姒只记着宴席散后,打道回府,夏容漪一直待她笑颜以对。
末了,还和颜悦色地对她说:“想起来我那里有一方满螺钿妆匣,正是年轻人喜欢的东西,明日请早安,你带回去放着玩儿。”
她这话说是给姜姒赏好东西,实际上就是为了夸她今日懂事表现好的意思。
姜姒也不推辞,只说:“婆母赏的必定是好东西,我可不会放着玩儿,一定放在手边日日赏用。”
她诙谐夸张的语气,把夏容漪逗笑了:“你呀你呀!”
一套珍宝不算什么,今日的种种,都让夏容漪这挑剔人都找不出不好。
诸位高门大夫人见过姜姒之后,对她身为她的儿媳的认可,令夏容漪悬着的心总算放回肚子里。
她一直对于谢家与姜家结亲这回事有各式各样的顾虑。
担心姜氏不好,担不了大任。
也担心因为娶了这门儿媳,在外不懂礼数,落了将军府的面子。
如今总算是安心了。
姜氏聪慧、落落大方,除了与长子谢云朔夫妻二人感情不和,其它事上倒是挑不出什么错处。
如此一来,夏容漪对姜姒此人言行和待人接物挑不出什么毛病,便会在小夫妻二人的事上再网开一面,放宽对她们的要求。
原本就他们圆房失败闹矛盾的事,夏容漪还曾犹豫过是否做些什么,这下是彻底打消了,就让他们两个小辈自己慢慢折腾去吧。
有些事她想管也管不了,贸然去插手,反倒弄巧成拙。
在外一天,众人都累了,夏容漪免了小辈们请晚安,众人各回各的屋子休息。
姜姒与谢云朔走在一处。
仰头望天,粉蓝天空的散云形似蛋花,悠闲清净,正如同二人之前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既不生疏,也没有过分亲密。
姜姒行路走得慢,谢云朔察觉到她散步一样的步伐,一并放慢速度,陪在她身侧。
他问:“今日如何?”
归府下车时,他见姜姒面上带笑,一派自在,看起来心情不错。
并且母亲还说要赏她东西,谢云朔想着,他这句问话,得来的应该是一句双方都高兴的话。
诸如“还不错、宴席丰盛、所见之人都友好和善”之类的好话。
天清气朗,晚霞恬淡,说着几句让心情放松的话,即便是敷衍的废话,能闲谈两三,也能让人感觉不错。
谁知,听他问话,姜姒悠悠叹了口气。
“哎——”
谢云朔警觉,难道与他预料的不同?
他问:“有人欺负你不成?”
姜姒侧头冲他笑了笑,那笑有几分无奈,还有细品才能见的讽刺。
谢云朔不由驻足。
见姜姒的笑容,他心忐忑弹动,旋即,自己都感觉错愕。
“站着做什么,走呀。”
姜姒唤他一起往院子里走,要一边走一边说。
“没想到,伯府寿宴,请的这一圈人,诸位贵妇贵女聚在一处,也是要说闲话的。我原以为看她们那般矜持有礼,高贵宁静,以为能待人和睦性,没想到和普通人也差不多。果然是,有人的地方,便有高低争端,远近亲疏。”
姜姒没有隐瞒,将今日经历的事粗略的,一五一十地都跟谢云朔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