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司黎明(141)+番外
但有人比他动作更快,就在金光誉话音未落时,男人就冲了过去,揪住他的领子,用力掼到地上。
老路第一次看见他老板这“失态”。
江修暮像是疯了一样,揪着他,反反复复就问一句话,“那天是不是下雨了?”
“我问你,那天是不是下雨了?!”
正巧,上空划过一道闪电,金光誉看愣了一瞬。用尽全力的拳头就落了下来。
骨头碎裂的疼痛,令他脑子忽然清醒了,他清醒地记起来当初的所有。
“对!”他痛苦地高声回答,“下雨了!那天京市下了雷暴雨!”
今晚,海城也有一场暴雨酝酿完毕。同急促的雨点一同落下的,还有男人的拳头。
就在刚刚,本来就片片破碎的一颗心,终于在得到答案后,彻底化成了灰。
地上的金光誉求饶的声音渐渐微弱,到后面毫无声息。
院子里只剩雨敲青瓦声,还有拳头打到骨头的声音。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老路都开始看着染红的雨水叹气。
久到,男人的躯体已经力竭,最后一拳,赤手空拳地落到了地面上。
血和眼泪同时溢出,江修暮深深地闭上了眼睛,心脏悲痛欲绝,窒息感要将他淹没。
他绝望地想,司黎说得对,她需要同情谁?她连自己都不愿意怜悯。
当年,别人只是房子烧了,就有一堆人可怜帮忙;而她整个人都荒成了废墟,却没有人抱抱她。
他当时为什么要走?
他为什么不留下?
他为什么不回头,为什么不去抱抱她?
他的阿黎...他口口声声说爱她,可是,他配吗?
有人配吗?
*
从别苑里出来,老路担心地看着他,不由得问道:“老板您去哪?我让人送您。”
他得留下来料理后事,但他真不放心啊。
“不用。”江修暮看向门前挂着的,已经褪色的红灯笼,轻声吩咐,“三天,这里和司家老宅,全都推平。”
“好。”老路应下,仍是想让人跟着他。
而男人像是早就预料到了,无言地挥手,示意,谁都不许跟着他。
一个人孤身走进夜雨里,雨水冲刷着手上的伤口,血水点点滴滴溶进土壤里。
他恍若未觉地在黑夜里走着,走向他也不知会在何方出现的黎明。
第82章 无名县城一家偏僻的火.葬场内——
女人一身大红色风衣站在房间里等骨灰,烈焰红唇,面色雪白,整个人艳得像厉鬼。
旁边有窸窣的声音,说她穿成这样没忌讳。
司黎听见了,但她懒得解释。
解释也没用,外人怎么能理解呢。
在她们司家,死了人才该是喜事。
拖着装司荣鑫骨灰的麻袋,司黎独自驱车来到附近一个荒无人烟的野塘。
她不知道这叫什么,也不知道这是哪,就是累了,不想走了。直接靠边停了。
骨灰大半被她一气洒进去,剩下的一点,司黎找了块石头,点了根烟,一捧一捧往里扬。
说来也怪,司荣鑫活着的时候,她曾无数次地设想,等他死了她要把他骨灰冲马桶里、再或者喂狗喂王八,好多招她都想过。
可真到了这一天,司黎忽然就不想折腾了。
太累了。闭上眼睛,她回想这些年,她一次次的“求生”...实在太累了。
说起司老爷子,司荣鑫的一生,他担着偌大的家业,在小小的海城里撑起一霸的位置,除了运气外,的确是有非常的手段在身上。
从他培养司黎和江修暮两个人的方式上就可见一斑。
对于司黎,首先她是个女孩,入不了宗祠,算不上香火。
司家兴旺,她就是点缀;司家破败,她就是祭.品。上不了族谱的人,全家福上有没有她,都无所谓。
司老爷子秉承着父权为天的思想,只给她灌输家族的观念,告诫她血缘才是这世上最可靠的纽带。
她生在这个家庭,得了个司姓,就代表她个人这辈子都和司家的命运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所以凡是为司家好的事、能给司家带来利益的事,她都要做。哪怕是出卖色.相、身.体,乃至她所能付出的一切,为了大局,她作为司黎的个人部分都要牺牲掉。
更重要的,司老爷子早早就决定,不让司黎读书。
他自己就是读书人,他知道读书能让人“启智”。
但他不需要司黎去了解那些大道理,也不需要她拥有独立的人格和思想。
他需要的是一个能乖乖听话的、外表光鲜内心空洞的花瓶。由他摆弄,受他掌控。
同时,司黎展现出的坚强的求生意志也让他满意,因为这就意味着,无论怎么打磨,她都不会碎。
一个华丽又不会碎的花瓶,简直是完美的艺术品。
而对于江修暮呢,一开始,他没打算让这个孩子活着。那无异于是一个隐患。
可既然他活了,那最好是只能在他眼皮下活。司老爷子派了老吴以司机的名义,监视他左右。
直到开始上学,男孩超乎常人的智商展露出来,司荣鑫才觉得有点意思。
于是他亲自出场,以正直的形象和正义的身份,不但无偿资助他,还帮他解决了心里的忧虑。为他家沉冤昭雪。
最后,他再慈爱地教他放下仇恨、学会释怀,常记感恩。
他以君子的品格十年如一日地来培养这个孩子,他的道德品质越高,就越会感念他的恩情,回报他的付出。
挟恩图报,他在江父身上试过且成功的招数,如出一辙地也用在了这个孩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