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鬼有病吧(11)
睁开眼,蹙眉打掉面前根本看不见的手:“你冒犯到我了。”
换个正常人这时候就应该识趣地停下道歉了,但奈何迟岛遇见的不是正常人,正甚者不是人……
所以虽然他停下了动作,但戏谑地调侃,不知死活地在离她几厘米的地方响起:“胆小鬼。”
在说她刚刚躲开的事……
迟岛噎了一下,别扭地不知道怎么回话,干脆淡淡地侧开头装作没有听到。
“噗嗤。”
迟岛一怔,重新回过头来,对着身前的空气拳头渐渐攥紧,终于忍无可忍道:“到底总在笑什么!”
身边的寒意散了些许,他离开了,没等迟岛嗤笑出声。
几秒后,面前突然出现一面画室的四方镜,近得快贴到鼻尖上,迟岛诧异地看着里面的自己。
他听起来像在努力压着笑意,面前被他拿着的镜子都跟着轻微颤动:“左右脸上的压痕还挺对称,连起来像颗心。”
又火上浇油的补了一句:“好傻。”
迟岛:“……”是趴窗台睡觉时的压出来的印子。
不知道怎么不知不觉地又和他搭上话了,还是这么没有意义的话题,迟岛觉得刚才真是脑子抽筋了,垂眸面无表情地揉揉脸。
“迟岛,迟岛?”
谁在说话?四处看去,眼前的画室渐渐崩塌,化成发着光的粉末消失不见。
“迟岛,醒醒。”一起赶工的女同学又轻轻晃了晃迟岛。
她疲惫地睁开眼睛,对上女同学的视线,刚睡醒的声音有点哑:“鹿晓?怎么了?”
“你好像发烧了。”鹿晓试探着摸了摸迟岛的额头,焦急地皱眉,“整个人都好烫。”
迟岛混沌的脑袋有点没反应过来,良久才:“……哦。”
“我是赶完稿后过来给你盖个毯子。”鹿晓把手上的毯子盖在迟岛身上,“虽然是夏天,但夜里还是凉。”
迟岛整个人都有点呆愣愣的,不太习惯地摸摸身上柔软的毯子。
上面的图案是个毛茸茸的蓝胖子,很有少女心,半天才恍然想起来回话:“谢谢,我回头还你。”
鹿晓显然没想到,迟岛现在都这样了,想的居然是还毯子的事,连忙拜拜手:“不,不用,大家都是同学。”
迟岛撑着窗台站起身:“嗯,谢谢。”
眼睁睁看着迟岛裹着毯子走出画室合上门,鹿晓都没有回过神来。
这个同学,好像不太喜欢麻烦别人……
回到宿舍,室友们都去上早八了,她今天刚好没课,本来就计划在宿舍补觉来着。
脑袋里乱成一团,浑身也使不上一点力气,但不可能就这么睡下。
她叹口气,在长年不用的药箱里翻出退烧药,嘴角扬起一抹自嘲的笑。偏偏在最没钱的时候生病,起身走进洗手间打算洗把脸,站定在洗手池前。
迟岛鬼使神差地抬头看了眼镜子,莫名其妙地揉了揉脸,几秒后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迁怒地用力关上手龙头,神经。
出来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打算吃完药,睡一觉看看会不会好,钱包里的钱是真的不允许她去医院。
等水凉的间隙,迟岛拿出手机打算翻翻有没有错过什么重要的信息。
刚打开屏幕,率先弹出来的是好几条不同号码的匿名短信:
我是肮脏的老鼠你又是什么?老鼠的窝吗?哈哈哈。
管好你自己,不要让我看到你和别的狗男人鬼混!当然,也别想着找到我,别想着摆脱我,只要我永远不露脸,你报警也没用。
哦,对了,给你欣赏一下我昨天晚上的新作,我喜欢得不得了……
对方洋洋得意的语气透过文字,带着恶臭味的血淋淋摊开,像是把迟岛当成了他的私有物一般,恶心……
迟岛紧咬着牙关,握着手机的指关节逐渐发白,感觉身上更难受,捂着脑袋缓缓地弯下腰,额头上甚至开始冒汗。
那变态发过来的是一张照片,是昨天晚上迟岛趴在窗台上睡着的背影。
少女一无所知地睡得恬静,不止衣服,脸上也有几抹颜料,安静又美好,几乎能听到她平稳的呼吸声。
但……迟岛漠然地闭上眼睛,发丝遮住面容,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偷窥拍出来的照片,又何谈美好。
“咳咳。”嗓子一紧,这才感觉到疼。
水已经凉了,迟岛吞下药,宛若没骨头般地趴到书桌上。
她知道这变态会偷拍她,但之前从没向她发过照片,也正如他所说没有证据怎么报警。
迟岛没见过他,他又每次都远远地躲着一句话不说,短信也是匿名。
这事也需要慢慢来,所以还是要找个房子……
这下转来转去又绕回了迟岛最头疼的点。
趴得不太舒服,迟岛转过头想换个姿势,余光一瞥,看见了容柔柔不久前送的项链盒子。
白色小盒子静静待在那,并不算显眼,似乎一直在等人发现。
容柔柔送的十字架项链,迟岛拿过盒子捏在手里翻过来翻过去,或许……倏然,原本黯淡的眸光一亮。
腾地坐直身子,拿过一旁的手机点开沈昭凤的头像,开始哒嗒嗒地打字:沈姨,我考虑了一下,想租下房子。
对方回得很快,迟岛动动手指,点开发过来的语言:“真的!真考虑好了?别反悔啊,我跟你说今天又有一个来看房子。”
这条听完,迟岛叹口气,就知道这人又开始演了,果不其然点开下一条:“我是跟你关系好,才特意给你留着。”
后面的语音迟岛听都没有点开听,转文字大致扫了一眼,基本都是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