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鬼有病吧(36)
睁眼时,就总会有几粒尘土扎进眼睛里。
“啧。”恰巧男生还在观察着迟岛的反应,尘土便吹进眼里,只得胡乱地揉揉。
“嗯,所以要怎么办。”
“什么?”男生揉着眼睛没有反应过来迟岛说的是什么,下意识反问。
迟岛看向面前的公路,天空开始黑沉沉地压下来。
她又平静地重新说一遍:“我说,你说的那些都有发生,所以要怎么办?”
袖口处的褶子很深,指甲几乎都要陷进手心的肉里,但却像没感觉到疼一样,说话时的表情依旧毫无波澜。
迟岛都说得这么明白了,男生终于反应过来意思,随即立刻开心起来。
急急忙忙想要把手里看不懂的黄纸符塞进迟岛手里:“就拿着这个就行,会削弱它的法力。”
即将碰到手的那一刻,迟岛下意识抽回手。
再抬眼,男生的手还悬在空中,气氛僵住莫名有些尴尬。
迟岛愣了几秒,伸手在没碰到对方手的情况下把符纸抽出来:“哦。”
“嘀——”公交车到了。
迟岛没有同男生告别,拎着帆布包的肩带快走几步走上公交车,在包里翻找着公交卡。
然后打开包的那刻倏然愣住。
“前面快点啊,搞什么啊,这还有人没上去呢。”后面提着菜的大妈开始催促。
迟岛忽略掉心里的异样,快速翻出公交卡付钱,坐到倒数第三排的位置。
随着后面的人都陆陆续续上来,“噗——”公交车门缓缓关上。
启动车子后,窗外的景象开始不断地后退着。
迟岛发呆半晌,重新打开帆布包,慢半拍地拿出一颗晶莹剔透的粉色棒棒糖,愣在原地。
糖其实有点化了,没有包装纸的隔离,粘上了迟岛方才放包里的画。
但她明明……是把这糖随手放在画架上了,也……并没有没有剥开过。
车窗外的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风愈演愈烈,天空隐隐有下雨的趋势。
是当时夹杂着熟悉气味的风吗?迟岛最后依旧表情淡淡地把糖塞进嘴里,抵到脸颊一侧。
齁甜的工业糖精味在嘴里散开,带着传说中丝丝缕缕的“草莓味”。
但……迟岛心情却不自觉好转,唇角扬起一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笑,嘴里的糖被换到另一边。
剥都剥开了,为什么不吃?
公交车渐渐驶远,少女疲惫地合着眼,靠着一旁的窗子小憩,长发垂至肩头,懒散又温柔。
外套口袋里,随手和纸团放在一起的黄纸符露出来一半在外面……
第18章 他听得到
门外, 迟岛低头翻着手里包,水杯,画纸, 发绳……什么都翻出来了,甚至还有之前忘记扔掉的纸巾。
她垂眸看着手里皱巴巴的纸巾, 面无表情地扯扯嘴角。
东西倒是一应俱全,该有的不该有的全都有,但……房门钥匙呢?
垂头,后退一步懒洋洋地倚上墙,看着地板上的瓷砖开始沉思。
找开锁师傅?算了太贵。
第一个主意被飞快否定掉, 没有一秒钟犹豫,但拒绝开锁师傅之后呢……
那还能找谁?
或许走廊还是太空荡了些, 所以一点点的小动静都格外明显, 当“啪嗒”雨点敲打树叶, 外面刮了好久的风后, 终于涮涮下起小雨。
迟岛侧头看向窗外出神, 不知道想到什么,脸上无所谓的表情一怔, 点墙面的手都下意识停下。
还能找……
脑海中最后闪过的,是经常被发丝遮住的好看眉眼,眼尾上挑有一颗红痣, 墨色眼眸里总是盛着吊儿郎当的戏谑和……
手指收紧,低头突然嗤笑出声。
指望他来开门?那不如指望现在中彩票,能请八个开锁师傅, 服务态度比他还好上一百倍。
笑容消失,走几步站定在门前,沉默片刻后, 鬼使神差地握上门把手尝试着拧了拧。
虽然知道不可能拧得开的,毕竟走之前清清楚楚记得锁了门。
但没想到……
“咔哒。”门开了。
迟岛眼睛微微瞪大,整个人愣在原地,还没等看清楚眼前的情况。
打开房门被猛然拉开,没来得及松开手,迟岛整个人都跟着往前踉跄一步。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竭力稳住身形时,鞋底摩擦的“吱扭”声格外刺耳。
眼见马上就要摔向地面,迟岛闭上眼捂住脑袋,最后一刻想的居然是:
看吧,门是从里面打开的,所以她走的时候果然锁门了吧……
鼻尖没有挨上地板,比地板上的灰先来的是蔓着水汽的冷意,大脑还在反应,身体就已经先一步觉到了冷。
现在好像确实是下雨天……
“回来了?”
同往日的嘲讽挑衅不同,今天的对方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别的情绪。待她站稳后,之前怎么甩都甩不掉的冷意还自觉退开。
迟岛的眼神一时间还没聚焦,没有察觉到异样,听到问话后下意识点点头。
“……”房间陷入安静,对面向来烦人的鬼这次竟然没有回话。
微妙的氛围开始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窗外的雨越来越急促,枝丫猛烈地敲击着玻璃窗,在暴雨下摇摇欲坠,似乎下一秒就要断开。
天色昏暗,虽然还是中午但同傍晚没什么两样,离着窗户较远的玄关,更是仅仅只有一点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