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鬼有病吧(39)
眼底翻涌着看不懂的情绪,无比认真地注视着窗台边的少女。
目光并未分给手上的打火机,可灼人的火苗却像被他驯服般,乖乖地在他修长干净的手指间环绕。
迟岛在原地愣了半晌,默默抬手揉了揉眼睛,火光闪的眼睛疼。
但即便火光现在的存在感已经很强了,恶鬼的瞳孔里却依旧一片漆黑,并没映出半点亮光。
贺究到现在都静静地没有再说话,如果别人能看到他的话,一定都会觉他真是绅士极了。
同女士说完话,还一直默不作声,礼貌等着她的回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空荡安静的客厅内,窗外“刷刷”的雨声,就足以掩盖掉所有细小的声音,和害怕袒露到人前的复杂情绪。
漆黑到分不清天空的街道的窗外,一道细长锋利的白光,无声划破天际,是闪电。
白光映在迟岛的脸庞停留几秒,揉眼睛的动作慢慢停下,手却迟迟没有放下来。
平常的她从不会陷入没话说的处境,即使说出口的话每句都算不上好听……
但这次,迟岛顿了顿,放下手扭过头看向阳台外。角落处那朵特意留下的小白花,早已被雨水打得七零八落。
可这次她……确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但可能就连骗骗鬼的谎话,都要比沉默地冷着要好得多……
眼睁睁看着少女背过身,“吵闹”的打火机终于消停,客厅里陷入昏暗。
而贺究却不在意般地垂眸,片刻后再抬眼,眼底又带上了熟悉的戏谑。
挑眉,像往常一样地嗤笑出声,毫不客气地嘲讽:“迟岛,你钱很多?够给那个假道士骗的吗?”
倚上餐桌的边缘,语气懒散地拖着调子,叫出迟岛名字的那刻显得极为亲昵。
在昏暗空荡的客厅里自带回响。
但只要听清楚他后面的话,就会明白。
贺究只不过是个披着绵羊皮的狡猾狐狸,蛊惑猎物的同时还不忘嘲讽猎物愚蠢。
恶鬼的基础做派。
原以为迟岛一定会用看傻子的眼神,忍不住呛回来,毕竟关于钱和被人欺骗的事,两者都是她最忍不了的。
借着窗外微弱的光,桌边放下的筷子被人莫名拿起,但暗淡的光线下,桌边……却并没有看到任何人。
“轰隆——”笨重的雷声总会比闪电迟到几秒。
配上餐桌边怪异的情景,令人本能的不安,恐惧,甚至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而被人畏惧的恶鬼,自以为过去几个世纪的时间,实则仅仅只过去几秒钟。
所以悬空的筷子顿了顿,最后只是在,那碗糊的和黑炭没什么两样的米饭里,随意扒拉了两下。
……诡异又荒诞的画面。
迟岛静静地看着所发生的一切,在筷子重新放回桌面的那一秒,快速垂眸收回目光。
她并没有贺究料想中的生气,恰恰相反,目前的迟岛心情竟然反常般的平静。
贺究的目光还没有从桌面上移开,迟岛开口说话了。
他嘴角还没扬起,正想抬头接话,迟岛的话就已经说完了,然后恶鬼所有的动作都愣在原地。
她说:“睡觉了,你不要发出声音。”
语气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好像自始至终都是冷静的,不管是他说的话还是做的事,什么都没在迟岛心上留下痕迹……
黑暗中被剥夺掉视觉,听觉就变得分外敏锐。
所以就连她说话时,变轻几分的呼吸,被嫌弃的那位都一点不差的接收到。
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吱呀——咔哒。”卧室房门被打开又关上,只传来一声轻响。
卧室,迟岛后背倚上门板,低着头久久没有下一步动作。
发丝遮住眼眸,看不出现在是什么情绪,不过从抿成一条线的嘴唇来看,她应该……确实没受到影响的吧?
卧室的窗户离着近一些,所以并没有客厅那么黑,雨声渐渐变小,厚重的层云散开,终于看到了月光。
“ 叮咚。”遗落在沙发的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容柔柔:小岛小岛,我和江星冉和好了耶,就这样那样……算了,我明天跟你说吧!
几秒后,盈盈光亮的屏幕倏然熄灭,不是熄屏,更像是被“人”不紧不慢地按灭。
地板上的雨水缓缓蔓延到卧室,又被紧闭的房门拦住去路……
——
第二天一早。
迟岛收拾好东西从卧室出来,打开门,犹豫了一瞬才迈开步子,慢半拍转身关上卧室的门。
他今天又要搞些什么吓唬人的劣质把戏吧?
抬眼扫了一眼客厅,面上波澜不惊,脚上试探地迈出一小步,还刻意停顿几秒。
“……”这什么都没有发生,迟岛默了默,闭眼叹了口气。
觉得自己大概率也有病。
将滑下肩膀的帆布包带往上提提,若无其事地迈开步子。
走几步总觉得不太对,低头,这才发现地上的水已经不见了,被擦得干干净净。
攥着帆布包的手渐渐收紧,大步走向玄关,今天并不打算在家里自己做饭。
因为……视线不经意地瞥向餐桌,桌面上被收拾得干净,除了那包餐巾纸就没有别的东西了。
更别说什么,糊炭般的米饭和那几不知道是什么的菜。
身体僵住半秒,不等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