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鬼有病吧(54)
然后在看清眼前的时候再次愣住。
半晌,“……有病。”才终于把这句话说出口。
只见桌面上,一截撕得并不平整的透明胶带,直截了当地粘在“树叶”和“树干”之间。
贴得皱巴巴,甚至粘的时候都没有弄平,任怎么看都格外突兀……
迟岛冷冷垂眸看着,心里简直要气笑了,觉得这简直神经得不能再神经了。
这么想着,手上却无意识地捻了捻指尖的创可贴。
——
礼堂的舞台后台。
“喂,这个纸箱要搬到那边去!”
“喂喂喂,不是这个纸箱啊!”
后台灯光黯淡,空间也很狭隘,但偏偏道具,服装一类推在一起,就乱七八糟的。
来往的人也多,都各自忙活着,说话的声音都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说的,嘈杂又混乱。
姜元作为短剧监制,忙得简直脚不沾地,以往的小卷毛都塌下来,拿着剧本到处找人:
“喂,主演都快去化妆!衣服都穿快点,下下一个就是我们了!”
但就算外面乱成这样,更衣室外却出奇地安静,乔梨看着眼前的迟岛,抬手捂上眼睛,长长吐出一气。
“怎么了?”穿着玩偶服的迟岛淡淡抬眼,明知故问递过去一个台阶。
被迟岛认真地看着,即便她眼睛里面并没任何波澜,也如树梢上的第一缕冬日晨光般。
乔梨脸上神情微怔,但当视线稍稍上移,又当场哽住,捂住胸口差点一口没缓上来。
毕竟不管这人再好看,现在都穿着笨重的玩偶服,只有脸露在外面。
更何况……所有“叶子”都用的透明胶带粘在身上……
“嗡嗡嗡——”不远处的老旧风扇在持续运作着,声音算不上大,在闷热的后台聊胜于无。
但风扇的风吹过时带起“树叶”,透明胶带被吹得哗啦作响,在后台顶灯下,又布灵布灵的……
迟岛看过一眼乔梨后就垂下眸子,安静站在一旁看着地板发呆,打了个哈欠。
乔梨闭眼长长叹出一口气:“……”她明明什么都没做,怎么就让人觉得好嚣张?
这边迟岛无聊的哈欠刚刚打到一半,听到了这人突然冒出来的第一句话:
“你这粘得结实吗?上台会不会掉,我记得道具箱好像有只胶水……”
迟岛嘴唇愣了几秒合上,垂眸看似冷静地思考片刻过后:“……结实。”
“从前有一个可怜的女孩,她不大的时候妈妈便去世了,父亲娶了继母,家里一瞬之间发生了很多事……”
舞台上是化不开的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伴随着旁白娓娓道来,像在讲童话故事的温柔声线,“咔哒!”聚光灯乍亮起。
适应后,等再看清舞台,灯光正好打在灰头土脸埋头干着活的灰姑娘身上。
迟岛也眯了眯眼后才适应,适应后也没睁开,而是懒懒地倚上旁边的另一棵纸板树……
随着灯光的亮起,迟岛也看清了台下的一排排观众。
最前排大概都是领导,大多绷着一张脸一直在本子上写着什么,到现在头都没抬过一下。
迟岛漫不经心地一个个扫过去,直到扫到某一排角落里的空椅子。
她稍稍愣了愣,鬼使神差垂下眸子。
视线没有再投过去,而是漠不关心地看向不远处正演的火热的表演。
“妈妈,我真的也想去参加王子的舞会!”
“灰姑娘”的表演稍显用力,毕竟……趴在地上抱着“继母”的大腿,实在算不上优雅。
“桀桀桀桀,可以啊~”经典的反派笑后,没等灰姑娘露出希冀的眼神。
“但是呐~你要把这锅灰里的红豆和绿豆都分出来哦,弄好了我一定会让你去的~”
旁白:“这里请同学们注意,像这种不合理的要求,表面答应完成后一定会达成某种要求,一定要防范,多半是欺诈行为。”
迟岛:“……”
听着温柔的声线莫名中二地讲起科普,迟岛淡淡移开视线,不动声色往角落里挪了挪。
不想和她们扯上关系……
睡意渐渐袭来,迟岛悄悄打了个哈欠,耳边的声音慢慢变得不再那么清晰。
昨晚很晚才睡的,她闭上眼睛想,因为……
迟岛伸手想将布料上的透明胶带撕下来,并不打算顶着这么傻的东西上台。
“哎……”贺究装模作样地叹口气,不急不缓开口:“那你自己缝?”
懒散语调里混了几分气音,尾音上扬,带着嘲讽意味的揶揄,现在又好像有着别的意味。
迟岛静静看着布料上贴的皱巴巴的胶带。
半晌后,面无表情拿起手边的透明胶带,好的,她就是不会缝。
“哼。”贺究微微侧过头不去看她,可片刻后,还是从鼻腔里溢出一声哼笑来。
莫名其妙……
——
时间回到现在,舞台上穿着厚重玩偶服的迟岛,耳边的头发渐渐被浸湿。
偏偏手也在服装里,现在就连将那侧的头发拨开都做不到。
乔梨当时特意交代让她站在角落里,据说这样在空旷的舞台上这里并不显眼。
灯光不会照过来,胶带也不会反光……
当然,迟岛现在才知道,热也是真的。
脸上已经有了一些红润,少女的表情却依然是冷冰冰的,抿抿唇,侧头不让汗水滚进眼睛里。
“呼——”一阵略显冒然的凉风吹过,玩偶服上的“树叶”跟着响窸窣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