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引力法则(10)
她下去看景,顺便拍照。
但天有不测风云是一种常态,没过一会儿,夕阳未尽时乌云瞬间压了上来。
青黑的云错层叠加,攒成占据半空的一团,目之所及,有种末日来临的宏大苍凉感。
这景象也是极美的,赵予维顺手又拍了几张照。
大雨落下时空气逐渐弥漫出泥土的腥。
她回到车里,手臂上沾着淋过的雨,衬衫领子也湿了。她把软趴趴的飘带领拨开一点,开了雨刮器准备回城。
但是汽车驶不动了,像车胎陷进深厚的沼泽,浑身的力气都被禁锢。她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雨越来越大,黑夜中的挡风玻璃像条来不及呼吸的鱼,极高频地接受冲击,连喘口气的余地都没有。
四周没有路灯,坡地外的国道有车经过,车速借着雨势显得一辆比一辆快。
她的手机信号薄弱,打不出去电话也发不了信息。
就那么过了很久,国道上的车开始逐渐变少。她看了看油表,决定去国道求助,但是一打开车门就被大雨淋了回去。
她看了看车里,也没个能用来遮雨的东西。
就这档口,车窗上忽然传来几声响。她吓了一跳,反锁车门的同时看向窗外的人影。
幸好刚才没冲出去,她想,什么时候来了个人都不知道。
但荒郊野岭,又处于失联状态,她心里还是很怕的。
她还没想好对策,这人已经绕去挡风玻璃前站着。
她借车灯看清来人,瞬间打开了车窗:“老大你怎么来了?”
第5章
她边说边打开车锁,乔岭开了副驾驶的门钻进去。
他穿着件淡蓝翻领衬衫,撸起袖子的胳膊沾着水,皮鞋边上沾着泥,他收起手里的黑伞时赵予维才看见他头发也湿了一点儿。
乔岭问:“我刚看你下车了,怎么又回来了?”
“雨太大了,没伞,你怎么来了?”赵予维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说好的下午把方案发我你忘了?”
赵予维“噢”地应着:“我手机里有备份,但这儿没信号,发不出去。”
乔岭:“可不么,方案没有,人也失联,桃子说你踩点来了,我问了客户,人说你早走了,我来的时候老远看见一辆车停在这儿,就上来看看,果然是你。”
又问她:“怎么了,车坏了?”
赵予维说:“嗯,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发动不了。”
“扔这儿吧。”乔岭说,“太晚了,这么大雨不好弄,明天再叫人来。”
赵予维于是熄了火,汽车内外的灯光都灭了,四周陷入无边的黑暗。乔岭撑伞绕过车头去接她,他把开了手电的手机递给她。
她拿着手机照亮脚下的路,俩人并肩走着。
没走几步乔岭忽然说:“你挽着我吧,深一脚浅一脚的,再摔了。”
赵予维于是挽上他的胳膊。他的胳膊又沾了雨水,但湿润之后体温上来,顷刻间就变得热起来。
黑暗像只饕餮,早已吞掉四周的空旷,那束手电的光就像破砖而出的种子,孤而倔地照亮眼前不足两平米的路。
世界被雨声包围,让人产生一种与世隔绝的原始感。
乔岭的车停在路边。
从坡上下去后他对赵予维道:“你坐后面。”
赵予维直觉副驾驶有人,她想起孙今桃的脸。
“hello!”果然等她拉开车门后有人冲她打招呼,不过这人坐的是驾驶座,而且不是孙今桃,是个男人。
这男人是不久前她在医院见过面的高云洲。
赵予维也和他打招呼。
乔岭钻进副驾驶,他收了伞,拍了拍溅在身上的水。
“脱了。”他看了一眼高云洲,朝他身上的外套抬抬下巴。
“干嘛?冷。”高云洲不问为什么,惯性和他反着来,还作势搂紧了胳膊。
“冷不死。”乔岭冲他递了个眼色,“快着点儿。”
“行行行。”高云洲依然不问为什么,边说边脱了外套。
乔岭默不作声把外套递给赵予维。
车内灯亮着,赵予维反应过来,这才低头看了一眼,湿掉的领子软哒哒贴在胸前,还被扒开了一截。
她蓦地想起刚才乔岭上她车时一闪而过的眼神。
她也没出声,默默紧了紧衣领穿上了外套。
过了一会儿。
“吃什么呀?”高云洲开着车问。
乔岭正要说话。
高云洲抢先打断:“不吃你那面条啊,大晚上的吃什么面条。”他问赵予维,“美女你想吃什么?”
赵予维说都行。
“那不然吃火锅吧。”
于是三人回市区吃火锅去了。
赵予维是三天后把高云洲的外套给了乔岭的。
那衣服她穿过,又沾着火锅味儿,她特地送去干洗了。
还衣服的时候孙今桃也在,她穿着衬衫和长裤站在在办公桌前。
茶桌对面的窗户下养着一缸鱼,缸子不小,鱼没几条,鱼身是通体透亮的薄荷绿夹带白色条纹,正在珊瑚丛里游来游去。
赵予维把纸袋递给乔岭:“麻烦了。”
乔岭收了袋子:“不客气。”
孙今桃很随意地问:“你们俩在进行什么交易?”
“一个意外。”乔岭说。
“乔总救了我一命。”赵予维道。
她像在和孙今桃解释,但这个解释显然不如不解释。
乔岭笑了一下:“举手之劳。”
赵予维没多说话,带上门出去了。
下午小组开会,孙今桃带头梳理了一下近期工作,最后安排赵予维:“予维你跟一下新接的午夜场,时间是晚了点儿,但场地就在公司,挺安全,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