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引力法则(54)
司机:“……虽然不清楚原因,但这目标可够明确的,不搭理能行么?”
李之叙:“走着吧。”
这条路堵了很久,路的尽头连着大道。
司机把着方向盘转弯,刚一出了路口,后面的车头一斜,车胎往前翻滚,极快的速度几乎擦着前面的车身而过,至此,后者终于越过前者冒出了头。
司机猛踩刹车,一声锐响划破夜空。撞车的危险和刺耳的响动把路过的车都逼停了下来。
夜雨不小,在车前的灯柱下变成无尽坠落的线段。
乔岭从车上下来。他没戴眼镜,穿着件夹克。他走到李之叙车前时拿掉了嘴里咬着的烟。
他抬手敲了敲车窗,李之叙慢悠悠降下半扇窗户,烟草味儿混着雨水的湿润飘进了车厢。
李之叙打量他,长挺高,模样挺好,但李之叙的脑海翻遍了所有人脉都没找着一个类似的,他确定不认识他。
乔岭已透过车窗扫尽车里,确认车内没有第三个人。
“不好意思啊,认错人了。”他说,说完就走。
身后忽然响起一声车喇叭。
乔岭扭头看了一眼按喇叭的司机,再看着李之叙:“有事儿?”
“你追了我一路。”李之叙朝俩车头挨着的位置抬了抬下巴,“差点儿撞着,一句认错人就完了?”
乔岭:“对不住了,我以为是我一熟人。”
李之叙说:“这动静,熟人还仇人?”
乔岭想了一下道:“债主。”
驾驶座上的司机笑:“牛逼啊,欠人债还这么横。”
乔岭扯了下嘴角要笑不笑的样子,他没搭腔,扭头走了。
李之叙又叫住他:“就走了?”
乔岭又扭头:“我不是已经解释过了?”
李之叙抬起胳膊展露手腕上的表:“我赶时间呢,你这一下耽误我事儿了。”
“那怎么办?”乔岭的肩头已被雨淋湿,他并不在乎。
他从衣兜里掏出钱夹,从钱夹里掏出现金。
李之叙“诶”了一声:“不是这么解决问题的。”
乔岭没什么耐性道:“要不然报警吧。”
李之叙:“报什么警啊,那不更耽误时间么。”
乔岭看着他:“你到底想怎样?”
李之叙:“这话不该我问你吗?”
“我说了,认错人了。”乔岭淡淡道,“一没打劫,二没蹭你车,三我向你道歉了,赔你钱你不乐意,找警察你也不乐意,你想干什么呀。”
最后一句的挑衅已经像锅里溢出的开水,历来的涵养兜不住饱胀的情绪,是碰一下都会烫伤的程度。
李之叙玩世不恭笑了一下,冲司机略抬了下头。
司机一脚踩下油门,车身向前,俩车“砰”地一下撞上了。
李之叙的挑衅爬进眼睛里,嘴里嗔怪司机:“轻点儿,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那么贵的车,把你卖了也不够你赔的。”
司机浮夸道:“哟,那对不住了,我也不是故意的啊。”
李之叙盯着乔岭,重复:“对不住了啊,他笨,开车容易紧张,一不小心就把油门当刹车使了。”
乔岭看着李之叙,挑衅的情绪反而下去了。
他挺淡然地笑了一下:“合着是为报警找个正经理由,还挺周到,行吧,你想怎么着怎么着吧。”
他说完招呼从副驾驶下来的顾望苏叫了个网约车。
李之叙:“还走啊?”
乔岭抬了下胳膊展露手表:“我赶时间呢,你这一下耽误我事儿了,你待着吧,一会儿有人来和你对接。”
李之叙觉得可笑:“我待着?”
“待不待随你。”乔岭很随意地指了指俩车相撞的位置,“但你要是走了就是肇事逃逸。”
先前的香烟已经被雨浇灭,他重新摸出一支新的,点燃的火光照亮他手指间湿漉漉的水。
他吸着烟朝李之叙维持着淡笑:“会被拘留的哥们儿。”
坐上网约车之后,他把点燃的烟又掐了。他手里捏着两支灭掉的烟,一支半干一支湿透了。他头发也是湿的,发尾蓄起的潮润几乎能往下滴出水,穿夹克的肩膀因为淋雨显出的颜色比原本更深。
他在雨里点第二支烟时顾望苏就想替他拿着那支已经湿透的,但她不敢。没错,是不敢。
他们都说乔岭脾气好,是个好相处的人。顾望苏也觉得他挺好相处,他细心有礼貌,说话不急不躁,但顾望苏始终觉得和他之间隔着一层距离。
那距离像被雾笼罩着,尽头处却是一扇门。
她试图敲过门,回应她的是他冰一样的眼神,那眼神提醒她越界了,又像烙印一般挑起她的小心翼翼。
“没冻着吧,后备箱有伞,刚忘了拿。”乔岭忽然说。
“没事儿。”顾望苏回神,“倒是你,都淋湿了。”
他抬手摸了摸后颈,摸到一手的水,他却不说这个,抬头冲着司机说了顾望苏的住址。
顾望苏:“我刚才已经说过了。”
他点点头,不说话了。
司机调侃:“过节赶上这么大雨,约会都泡汤了。”
乔岭问:“过什么节?”
“不是吧。”司机拔高了音量,“都和对象一块儿出来了,还不知道今天过什么节?”
他想起了今天几号,便记起来了,说:“过不来那个,她也不是我对象,我们就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