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全家成了亡国皇室(160)
他付了钱,待男人离开后,展开信件。
还没看完,眉头就蹙在一起,目光在信件和包袱、食盒中间游移不定。
思虑几息,他攥紧了信纸,放下食盒和包袱,回屋匆匆写下一shsx封信。
而后骑上马,急行至状元巷。
卯时正,宅子的院门还没开,但院中已有动静。
林泛下马轻敲门板。
开门的是杨云开,见他过来,倒也不意外,侧身示意他进屋,低声叮嘱:“你来得早,二娘子还未起。”
林泛压下心头不舍,递信过去,涩然道:“杨兄,等她起身,烦请将这封信交予她,拜托了。”
“你不与我们同行?”杨云开目露惊讶。
他还是挺看好林泛的,若能进锦衣卫,值得培养。
“我有事在身,今日就不与你们一道了。”林泛又将装满桂花糕的食盒送到他手上,“早上起来做的,你们带着路上吃。”
杨云开见他眉间隐现忧色,便颔首应下。
“杨兄,可否告知孟姑娘在京住处?”林泛知道此举冒犯,可不能不问。
杨云开摇首:“抱歉,暂时不便告知。”
他总不能说,京城最大最宏伟的宫殿群,就是二娘子的住处吧?
更何况,公主眼下也无坦白身份的打算。
既然此行无缘,便没有必要再添枝节。
林泛肉眼可见地失落,心尖刺刺发疼,却还是强行笑着拱手。
“林某告辞,杨兄珍重。”
他最后看了一眼院子,回身上马,身影很快消失在状元巷。
杨云开关上院门,捏着信封,提拎食盒,刚走到廊下,就听屋内传来声音:“信拿来。”
公主已经醒了?
冯采玉从卧房走出,接过信件,转身又进了房间,信件呈到谢明灼手中。
谢明灼半靠床头,长发披落于肩,翻开信纸。
纸上笔迹潦草,略显匆忙。
【孟姑娘芳鉴:
秋风萧萧,至祈摄卫。
师弟书信忽至,师父一行陷入困窘,余将前往助援,不能同行,遗憾之至。
草率书此,祈恕不恭。
林泛谨启】
谢明灼仔细看了一遍,折好放回信封。
“二娘子,林公子不与我们一起啦?”姜晴问道。
谢明灼应了一声:“收拾一下,启程。”
“不用早膳了?”
“去早点铺多买些,路上吃。”
杨云开在外说道:“林公子送了一盒桂花糕,还热乎着呢,冷了就不好吃了。”
“那就都分了,垫垫肚子。”
等一切准备就绪,四人携徐青琅、郎磬姐弟俩,出安陆县东门,计划从江西绕道回京。
万寿节在九月初六,时间尚且充裕。
谢明灼四人扮成锦衣卫,骑马而行,姐弟二人为仆从,驾着一辆装满行李的马车,从德安府出发,沿途夜宿官驿,经汉阳府、黄州府,一路往东南方向,数日后入湖广、江西交界处,于浔阳驿下榻。
浔阳驿隶属江西九江府德化县,此处为七省通衢,水陆交通要冲,驿站迎来送往,忙碌异常。
“这个驿站比之前的都大。”姜晴骑在马上,看向将近百间的驿馆,感慨一句。
官驿一般不对私人开放,只接待官差公干。
启朝的驿站体系,隶属于中央兵部车驾司,官差公干在驿站歇息,需要提供驿符,也就是证明自己的确是出公差的官员。
谢明灼几人自然是不缺驿符的。
他们穿着锦衣卫的制式军服,甫一出现在驿馆外,就惊动了驿馆内的驿丞。
驿丞穿着从九品绿色官袍,小跑着出来,身上的肥肉一颤一颤,远远望去,像极了在地上挪腾的绿色小山。
他精明的小眼睛稍稍一扫,便对马背上的谢明灼躬身行礼。
“下官邹辉拜见佥事大人,不知大人莅临,有失远迎。”
谢明灼穿的是指挥佥事的衣裳,杨云开为千户,姜晴和冯采玉扮成总旗。
指挥佥事正四品,与九江府知府同级,在驿馆里怎么捧着都不为过。
谢明灼利落下马,问:“还有无空房?”
邹辉这才发现她是位女子,不过也只惊讶一瞬,不敢多想,忙回道:“禀大人,上房只剩两间了。”
驿馆的住宿也是分等级的,若有官员同时下榻,上房自然是提供给品秩最高的官员。
正四品的指挥佥事,在当前的浔阳驿馆里,属于头一等,住上房合情合理。
谢明灼颔首:“带路。”
“大人请随我来。”
所谓的上房是个套间,主人睡在里间,仆人歇在外间。
低品级的官员就没这个待遇了,只能跟仆从挤在一处。
谢明灼四女同住一个套间,杨云开带着郎磬住在另一间上房。
“大人需不需要用膳?”邹辉恭敬问道。
冯采玉回:“上些饭菜。”
“可有忌口?”
“莫要放蒜。”
“明白,”邹辉又行了一礼,“那就不打扰大人了,下官告退。”
他离开上房,唤来协理事务的驿吏,吩咐道:“叫厨房给佥事大人准备最好的酒菜,荤菜要多。”
驿吏有些为难:“大人,厨房没肉了,最后一些羊肉、鱼肉都供给那位了。”
他用手指了指某个房间。
同样是上房,位于最东侧,虽没有居中显得地位尊贵,可边侧安静,噪音少,居住更加适宜。
“那位的菜上没上?”
“还没。”
邹辉捋须忖道:“我去问问。”
他轻步走近东侧上房,小心敲了敲,待仆人打开房门,便客客气气地问:“邹某有事与你家公子商谈,还请行个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