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全家成了亡国皇室(89)
姚三娘的筹码远不及世子,退路又比不上谢雩,谢明灼理解她的心情,却并不赞同。
举棋不定,只会让她陷得更深,甚至败得更加惨烈。
两人又闲聊片刻,谢明灼辞别归家。
细雨绵绵,谢明灼撑着油纸伞,独自穿行在幽长的深巷里。
地面湿滑,时有水渍溅上裙摆,她一手拎起裙摆,越过积水的洼地,走得小心谨慎。
绕过拐角时,不着痕迹地顿了顿。
身后不远处,有轻微的脚步声如影随形。
她继续迈着规律的步子,一路行至状元巷的住处,直到进入院子关上门,身后的脚步声才渐渐远去。
姜晴接过油纸伞,冯采玉取来热水给她擦拭,李九月替她捧出干净的衣裙。
“今日这么早打烊?”谢明灼问。
李九月眉眼残留几分郁气,说:“最近城中多家店铺被砸,谁晓得今日就轮到咱家杂货铺了。”
“被砸了?”谢明灼愣住。
李九月不知内情,以为那些铺子都是打行的混混砸的,没觉得哪里不对。
可她很清楚,砸铺子的虽然看起来都是泼皮无赖,可本质上是世子养的打手和谢雩收服的行帮,他们针对的只有对方的产业,不会牵连其它。
姜晴走进卧房,附和道:“砸得可狠了,我和罗大哥都没拦住,李掌柜不愿叫我们暴露功夫,就任由他们砸了个干净。”
“都是些什么人?”
“不认得。”李九月摇摇头。
谢明灼换上衣裳,坐到桌旁道:“可报官了?”
“报了,但那伙人砸了就溜,衙差也没抓到人。”
谢明灼敛眸思索。
按理说梁王府的人是不会在意一间杂货铺的,排除掉梁王府,那就只剩下有过过节的樊昭。
这是衙役找茬行不通,转而雇佣混混闹事?
“若不抓到人,那些人以后恐怕还会变本加厉。”李九月也想到樊昭这厮,断定是他捣的鬼,“这个樊昭真是阴魂不散。”
谢明灼本不在意樊昭,但苍蝇一直在耳边嗡嗡嗡叫个不停,实在扰人安宁。
叫人暗中揍他一顿也不现实,他跟癞头不一样,癞头被揍了只能忍气吞声,知县公子被人揍了,知县就是为了自己的脸面,都得把安陆县城翻个底朝天。
如此兴师动众,惹眼。
李九月也明白这个理,她们在安陆要尽可能低调行事。
“总不能再麻烦三娘一次吧?”
“不能。”谢明灼断言,“何县丞的路子这次行不通,砸铺子的是行帮之人,与樊昭有何干系?一切不过是咱们的猜测。”
李九月:“可铺子一直不开张,也不像话。”
“先歇业三日,不打紧。”
院门被人敲响,金大娘的声音传来:“九娘,二娘,在不在家?”
罗七打开门,挤出热情的笑容:“shsx金大娘请进。”
“行啦,笑不出来就不用笑。”金大娘熟门熟路进到堂屋。
冯采玉端上茶点待客。
谢明灼几人从卧房出来,一一坐下。
“听说你家铺子被砸了,”金大娘关切道,“你们都没受罪吧?”
李九月叹道:“没受罪,就是铺子损失不小。”
“前有衙差,后有打行,你们过得不容易。”金大娘是真心为她们着想,“在这世道,两个女儿家就是容易受欺负,那天我说的话,你们想得怎么样了?”
她说的是相亲的事。
谢明灼感念她的好意,但还是想婉拒。
“我瞧得出你们不想依赖旁人,”金大娘语重心长道,“可事情摆在眼前,总不能不解决。再说了,靠三娘是靠,靠夫家也是靠。”
姚三娘帮她们去见何县丞,这事儿街坊都晓得。
谢明灼和李九月被堵得哑口无言。
金大娘两次三番都是为她们着想,若是再拒绝,怕是要惹人怀疑。
“放心好了,我不会害你们。”金大娘瞧出两人的松动,继续劝说,“我给二娘介绍的,保管不是歪瓜裂枣,都是县里数一数二的好郎君呢。”
“都?”
“是呀。”金大娘笑眯眯道,“货比三家,找郎君也是一样呀。”
谢明灼暗自叹气,只好客气道:“烦请大娘细说。”
“好好好。”
金大娘一共找了五个候选人。
前四个分别是东城的酒楼少东家、西城的员外庶子、南城的秀才、北城的绣庄管事。
“这四家经常跟衙门打交道,在衙门也能说得上话,二娘若能嫁过去,你这婶娘的铺子一定开得稳稳当当。”
谢明灼明白,说亲都只说优点。
这四个要真这么好,早就娶上媳妇了。
恰好杨云开办事回来,听了这话假装不通人情道:“东家,我听说东城那位爱好吃食,身形一个顶别人三个;西城那位家里规矩大,二娘去了怕是不自在;南城秀才成过一次亲,堂客几年前病逝;北城那位有些跛脚。”
他之前听闻金大娘要给公主说亲,便私下调查了金大娘要介绍的郎君。
谢明灼一听,便知金大娘确实是好心。
这年头能吃成一个胖子,足见家中不愁吃喝,的确是个好人家;家规森严表面上看并非坏事。
秀才虽是二婚,可毕竟是秀才,见了知县都不用跪拜;至于跛脚的管事,在经济实力面前,跛脚这种不妨碍日常生活的算不得致命缺点。
杨云开说这些,不是故意落金大娘面子,只是想借此打消金大娘的念头。
“哪有样样拔尖的郎君?”金大娘心中略感不快,只闷声回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