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认夫君是个柔弱书生(104)
狗都抱回来了,养它已经是不争的现实。
张珉绝不可能让娘子独自一人忙活,只好皱着鼻子答应,伸手接过她搬运的木板。
这些木板都是从老旧的桌椅上拆卸下来的板子,略有些粗糙、破旧、蒙尘。
他还得用扫帚清清灰。
叶瑾钿揶揄他:“别再皱眉头了,小心留下印子,白玉有痕。”
她的重音落于“白玉”二字。
说完便入内找红麻襻膊,没留神自家夫君容色变动。
“有痕吗?”张珉有些紧张地照看水面,摸摸自己光滑的脸,又瞅瞅头发丝,“没有……罢?”
他还得仰仗这一身好皮囊得来娘子欢心,可千万莫要变丑了。
檐上探头的暗卫:“……”
他抬眸看一眼西斜的光,寻思着今日太阳也没要从东边落下的征兆。
相爷这是……撞什么邪了?
叶瑾钿从庖厨走出,看他对着水缸出神,还颇有些惊奇:“夫君,你在这里做什么?”
装食用水的水缸有什么好看的,里面又没养鱼。
“没什么。”张珉顺手把木盖遮上,摸摸发烫的耳垂,“只是怕有落叶飘入水缸,把水弄脏了。”
叶瑾钿随口应一声“哦”,招呼他过来:“我先替你把襻膊绑上。”
张珉走过去,背对她,张开手。
叶瑾钿踩在廊下木头上,才堪堪与他齐平。
她用襻膊挂他脖颈上,绕过他胸前两侧,将他半拢怀中。
张珉盯着地面上两个人重叠的影子。
他歪了歪头,让影子靠在她肩膀,自己莫名发笑。
“笑什么,突然这么高兴?”叶瑾钿把绳结绑好,将另一个红麻襻膊递给他,转过身去,“好了,到你替我绑。”
张珉脸一红,让她转过身来。
叶瑾钿:“嗯?”
张珉指着地上影子,把脑袋一歪:“娘子你看。”
光从身后照过来,映照出来的叶瑾钿比他要略高一些,他这样挨在她肩膀上,倒是显得有些娇俏。
叶瑾钿也发现了。
她抬起手臂,故意粗着嗓子说话:“娘子别怕,为夫在此。”
张珉配合,捏出女音来:“那夫君保证,绝不离开我哪怕半步。”
叶瑾钿举起三根手指,做发誓状:“好好好,我保证。”
看她竖起手指,张珉忽然之间有些心慌。
他怕她知道了真相后,做不到不离开他,却要莫名其妙被老天爷记一笔,于是赶紧伸起手来,将那道影子捣乱。
人也赶紧往背后捞,想要拉下她的手。
叶瑾钿不知道他心思,手指一曲,影子手将他胡闹的手包起来。
张珉心里登时一松。
两人笑闹起来,没一会儿就从角色互换变成玩影子戏。
叶瑾钿大拇指一勾,一只老鹰展翅:“小兔子休想逃出我的利爪。”
张珉的兔子往下一缩,再起来时已变成一头威武的狼,腾空跳跃,想要将老鹰从半空中扑下来。
只是可惜,老鹰有些狡猾,振翅一飞就逃走了。
但是他却没注意,绊了脚下的石阶,朝着叶瑾钿倒去。
“小心!”
两人都下意识搀扶对方,结果阴差阳错便抱到一起。
鼻尖轻轻相撞,呼吸交缠。
两人脸上的笑意还没有彻底消散,就伏在唇角边,落于眼尾上。
张珉咽喉滚动,垂眸看着她水润的唇,吞咽:“娘子……我想亲、亲一下,可以吗?”
叶瑾钿没说可以,只是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躲开。
张珉便慢慢靠上去,一点一点拉近两人距离。
他眼底泛出一点潮红,眼眸不错开地盯着那两片有光泽流转的唇瓣,微微阖眼,撅起嫣红的唇……
“嗷呜—
—”
躲在廊下角落的小黄犬,蓦然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凄厉惨叫。
叶瑾钿恍然想起:“糟糕,忘了给它泡饭盛水了!”
她扭头跑去庖厨忙活。
张珉亲了一嘴空气,抱着廊下柱子当怨夫。
他觉得自己在娘子心目中的地位,已被一条狗取代了。
某人嘴唇一抿,跑去继续收拾木板。
庖厨内。
叶瑾钿用碗碾压剩饭,再泡进水里,给小黄犬端去。
它仿佛饿了很久,舌头一舔一舔,狼吞虎咽起来,再顾不得嚎叫。
她抱膝蹲在外廊旁边,稀罕地看了一阵,才跑过去跟张珉一起搭狗窝。
——张珉动手,她搀扶。
叶瑾钿本来觉得,自己力气可能更大一些。
但架不住某某人的眼神太会说话,她只得败下阵来让他表现。
狗窝搭完之后,他们还里里外外用水清刷一遍,放在阳光下暴晒许久。等水彻底干透了,又找来稻草,揉得软软的,铺在里面。
要让小黄犬安心住进去,还得等它熟悉几日后,将它抱着的稻草送入狗窝里才行。
忙活完狗窝的事情,夕阳已西下。
落影冒死前来催促他,赶紧启程到相府点人头。
张珉没想到今日过得这么快。
不过眷念与不舍刚从眼底浮起来,就被他硬生生按了下去。
他若无其事般叮嘱叶瑾钿,最近要好好照顾自己,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委托相府的守卫转告他。
“嗯,我知道。”叶瑾钿也按下自己的不舍,催促他,“你去忙罢,我等你归来。”
张珉最怕的就是分别。
是故他不敢回头,只快步往相府走。
等他身影消失在巷子尽头,叶瑾钿才转身回家。
庭院里有灯火燃明,可她却觉得四周似乎漆静得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