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认夫君是个柔弱书生(133)
张珉一听,急了,赶紧为自己的声名做澄清:“我从未雕刻过他人的模样,只雕刻过娘子。”
自少年心动至今,他不过只爱过这么一个人。
“我并无他意。”叶瑾钿失笑,“只是想问,怎么只做一个我,不再做一个你在旁陪伴。就算只是木头人,独一个放着,也是很孤单的。”她垂眸看木雕,不过一息,又抬眸看他,“要不这样,你的木头人就由我来雕刻,如何?”
如此,亦是一双一对。
张珉愣住:“当、当真?”
娘子真要亲手雕刻他模样身形?!
“嗯。当真。”
叶瑾钿拉过他另一只手,背着夕照,往家的方向走去。
暮色四合,余光似融化的饴糖,落在夜风里。
他们携手从枝叶斜漏的橘黄色光影中走过,张嘴咬了一大口拉长的糖丝,随着家常话吞进肚子里。
张珉作证,今日的霞光是甜的。
很甜。
*
回到他们的小院子。
小黄犬特别热情地扑上来,绕着叶瑾钿打转。
张珉也绕着她打转,一脸愁苦地躲避猫儿大小的狗狗。
叶瑾钿想要拉着他亲近小黄犬,张珉却一溜烟跑了,反倒引得小毛团追着他不放。
“砰——”
遁入庖厨的张珉把门关上,隔着半座院子呐喊:“娘子,你让它走远些。”
叶瑾
钿窃笑,用藤球打发精力旺盛到刨门的小黄犬。
张珉这才安心捧着竹筲箕去淘米。
昨夜做过一顿饭,他今儿还有些上瘾,便让叶瑾钿安坐指点他,一个人忙前忙后,直忙到给对方提水沐浴,才逮住空隙坐下歇息。
用饭时还斟酌再三,给毛团子取了十几个名儿,尔后选了最普遍不过的“小黄”。
此刻,小黄摇着尾巴,蹲坐在树下抬头看他。
张珉撕着手上偷藏的肉干,对它小声嘀咕:“你说,娘子她分明在怀疑我,却仍愿意不带目的亲我,还那么关心我,甚至要为我雕木像……”
小黄:“嗷?”
“你说她会不会……”张珉把肉干撕竹签那么细一条,“有这么一点儿喜欢我?”
小黄:“嗷嗷!”
张珉激动:“你也觉得我猜的对!”
小黄:“嗷!!”
窃喜过后,张珉又蔫巴下来,把撕碎的肉干一洒,擦干净手便愁苦地望月兴叹,掏出木雕继续刻。
“娘子原谅我、不原谅我、原谅、不原谅……”
杏树枝头,圆月缄默照明。
半晌,他吹净木屑,转动木雕十几转,在衣摆底下多添一刀:“原谅!”
对着温柔笑看他的木雕,张珉情难自禁,欢喜嘬上一口。
嘬的这一口,声有点儿大,推门而出的叶瑾钿想要装听不到都难,只能笑吟吟看着僵硬望过来的美人夫君。
然而,对上那双赧然羞愤,快要溢出一汪春水的乌眸,她实在忍不住,“噗嗤”笑了。
张珉自衣领处冒出的薄红,仿佛一簇被浇了油的小火苗,“轰”一下便往上蹿出巨大火焰,将他整个人烧成红炭。
红炭手脚并用,企图寻她解释清楚,一不留神滚下树。
小黄嗷嗷叫着扑上去。
张红炭“刺啦”一下,宛如被水浇了个透,烫人的红光没了,只剩一身仓皇的白烟。
白烟喊着“娘子救我”,将叶瑾钿一裹,旋身闪进门后,抬脚把门牢牢顶住,折腰往后捞立在墙角的门闸,“啪嗒”拴上。
做好这一切,张珉才算松一口气。
但很快,他便发现自己这口气松得太早了。
内室门窗紧闭,沐浴过后浓郁的桃花气息无孔不入,让吸进脏腑的空气,变得格外粘稠,令人无法呼吸。
而叶瑾钿的眼神,却比遍染桃花香的空气更粘稠。
她蓦然扯开张珉的衣襟,鼻尖贴近,自他脖颈处往下,细细嗅闻。
温热呼吸扫过呈露的肌肤,激起一片片微小的战栗。
张珉头皮收紧发麻,心脏怦怦狂跳,几近停滞。
他听到叶瑾钿说——
“夫君身上,怎会有椒芷的味道?”
第69章 她手臂的齿痕
灯浑月色清。
薄薄的雾自缸上水面生,随晚风潜窗入室。
张珉感觉自己前胸肚腹火烧火燎,后背却冰凉得可怕,甚至有些发寒。
冰与火折磨着他。
喷在他肌肤上的呼吸,如同燎原的大火,焚烧的却是他的理智。
“娘子……”张珉咽喉发紧,甚至尝到了有些酸涩的味道,似有一颗碾碎的青杏堵在喉头,“我今日见过右相,行礼时,对方扶了我一把。或许……是那时候沾上的。”
——倘若照镜也算另类的相见。
叶瑾钿直起腰,抬眸看他修长脖颈。
玉白细腻如净瓷的肌肤上,她午后才咬的齿痕红印,已然消失不见。
她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往前逼近一步。
烛光暗影与窗台清影交叠,落在她容色不明的脸上,交织出一种近乎冰冷的镇静。
张珉一颤:“……娘子,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去过什么秦楼楚馆。身上沾惹的味道,一定是右相府同僚们身上香包所有的味道。”
他努力把这件事情,扯到别的地方。
见娘子并无所动,他直起身,打算找根鞭子求饶。
只要她别憋着气不发,负荆请罪也未尝不可。
叶瑾钿却将他拉住,抬手揉了揉那片曾被吮咬过的肌肤。
玉色瞬间变霞色。
张珉心里咯噔一下,如坠冰窟。
莫非他衣领掩得不够严实,露出了什么端倪,让娘子发现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