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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认夫君是个柔弱书生(163)

作者:竹为笔 阅读记录

张珉压着他肩膀:“不管如何,都

要保护好她。”

谢昭明:“哪怕她醒来,就嚷嚷要杀了你?”

张珉:“哪怕她醒来,想要杀我。”

他不可避免,又想起那个兵荒马乱的夜晚。

那夜月色明湛,碎雪遍地如漠北一带的盐湖。

甜甜站于假山之巅,手持染血利刃,双目四下搜寻,对上翻墙回府的他的双眸。

在她脚下,手持环刀的匪徒站了一圈。

其中一人提刀对准他:“杀了他!”

*

“杀了他!”

匪徒激动地往张珉扑去。

兵刃森寒白光一闪,令人目眩。

叶瑾钿宛若一尾被潮水冲刷到岸上的鱼,陡然惊坐起,浑身湿漉漉地粗喘气。

梦中白光余威尚在,她视野朦胧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

耳蜗里亦满是“杀了他”的仇恨声音。

“滴答——”

冷汗自鬓角滑落掌背。

叶瑾钿闭上眼,缓了一阵,才算耳清目明。

再睁眼,入目一片陌生。

唯有屏风后露出的一双眼睛,颇为眼熟。

“谢二娘子?”她扫过四周垂幔,以及不远处堆放的弓弩等物,“这是……你的屋子?”

谢灵点头,又摇头。

叶瑾钿猜测:“那是你的工室?”

谢灵连连点头。

“你可知,我家夫君在何处?”叶瑾钿问。

她其实并不指望对方会开口回答。

是以,她撑手往后倚靠在床头,打算静等她转身回去写纸条,远远丢给她。

不曾想,一道带着几分糯软天真的声音,低低说:“张家阿兄奉命随军出征,已有几日。他们是急行军,如今怕是已到沙城。”

叶瑾钿略有讶异。

不过,她很快就收拾好神色,将所有事情串通起来,细细思索。

梦中刺眼白光久久不散,她闭上眼舒缓:“可以劳烦你替我找杯温水,再寻些吃的吗?”

谢灵小声说:“好。”

她提起裙摆,悄无声息翻窗离开,寻侍女进去照顾叶瑾钿。

叶瑾钿喝过温水,吃过清粥。

待歇息一阵,恢复力气,便换过一身衣裳,寻魏初兰道谢结账。

魏初兰推开她的荷包:“不必,你夫君已付过,尚有余钱。”

她放下手中药秤,从钱匣子里翻出两粒黄金,放到她手边摆好。

“喏,余钱。”

叶瑾钿垂眸看着黄金半晌,伸手丢进荷包了,冲魏初兰一笑:“多谢。”

魏初兰莞尔一笑:“不必客气。”

二人目光对上,俱是心照不宣一笑。

叶瑾钿朝她作揖,别过。

走出药铺所在巷口,她毫不意外看着等在一旁小茶摊的谢昭明。

此人身上士族气息浓重,哪怕只是坐在街边茶摊,亦如身处雪山之巅六角亭,抬头眺望朗朗明月般疏狂。

“叶小娘子若是不急,不如坐下喝一杯茶?”

就连语气,都如清风般温和舒爽,徐徐缓缓。

叶瑾钿冲他行礼:“蒙定远郡公厚爱,只是庭院桃杏熟矣,再不回去,就得掉落一地了。”

她的记忆,恢复了。

谢昭明摇扇的手一顿,放下手中浮着碎末,未曾喝过一口的茶。

他看着叶瑾钿离开的背影,问她:“你要去找你家夫君吗?”

叶瑾钿头也不回:“暂不。”

脑中记忆纷乱,她须得先理一理,再养养身体,恢复元气。

再说了。

将军出征,家眷留京,此乃惯例。

她想离开也没那么容易。

拐出巷子,进入长街。

滋水河畔榕树下,谢灵蹲在地上,歪出半颗脑袋,朝她招了招手,点了点自己的手腕,又指向树底下。

叶瑾钿顺着她指尖看去,只见一副腕扣安静放在树根缝隙中。

她走近,弯腰捡起来。

腕扣乃银铁所制,有个小口,不像普通的东西。

她翻到内侧,按下机括,一圈箭槽位露出,足可装载十支小箭。

虚虚扣在腕骨上,严丝合缝,不伶仃也不啷当。

“这是……”叶瑾钿蹲在树根前,看树干后小兔子似的蹲坐的谢灵,“赠我的?”

谢灵点头:“狼眼,触发机关。”

叶瑾钿试了一下。

箭矢之力,足以没入地底下,只留一点尾羽。

她收起,笑着说:“多谢。”

谢灵对上那双含笑的桃花眼,慌忙把自己撩开的帷幕拉上,提起裙摆就跑了。

叶瑾钿目送她往谢昭明的方向跑去,起身回家。

几日未归。

小黄嗅闻到她的气息,激动刨门,待门一开就抱着她小腿嗷嗷叫,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叶瑾钿只得抱起狗子安慰,反手关门。

接下来的几日。

她都在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白日阴凉时,便采摘杏子,清洗切片晾晒,或者浸泡酿酒。

桃子刚熟,还有些酸。

叶瑾钿也摘了一些,与熟透的杏子搁一坛子里酿造。

日头烫人时,便执卷坐于廊下,斜倚廊柱,或是伐竹拖回来,打磨竹筒。

监正前来探望过她,让她安心休养。

“弩已大成,陛下多有嘉奖,待三军凯旋,必有重赏。”

罗东随军出征,方便修缮军器,此刻已在沙城大后方,不在盛京。

张蘅与康宁郡主二人,则夜夜趴在墙头,一边丢肉干喂狗,一边望着漆黑中趴在窗台望月的叶瑾钿,连声叹息。

康宁郡主撞了撞张蘅的胳膊:“甜甜真的要和你阿兄不死不休吗?”

张蘅忧伤捏碎肉骨头,扬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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