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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认夫君是个柔弱书生(19)

作者:竹为笔 阅读记录

他高坐马上,腰间革带挂着一柄横刀,目如寒刃,直刺躲在深草高树掩映之中的百来流军。

落影在后侧高声传话:“尔等若放下刀剑归降,朝廷可既往不咎,给诸位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可诸位若是执意与朝廷对抗,可就别怪我等手起刀落,将诸位斩于马下了。”

流军几乎都是在乱世中杀人如砍瓜切菜之流,跟随主事者也不见得就是一心奉对方为明主,可必定是为功名利禄而去。

天下纷争数百年,凭什么他萧家说结束就结束。

投降,只能一辈子当庶民;可若是拼死,还有一丝可能东山再起,驱走萧家,取而代之,立下不世之战功,名垂青史。

他们不愿降。

落影无奈耸耸肩。

生路他已经尽力帮忙觅了,但是对方还要在他们相爷面前找死,他也是没有办法。

草丛中,流军拥着主事者,慢慢往后退去。

张珉冷哼一声,摸出行囊中的弓箭,一拉三箭,侧过弓身瞄准簇拥的中心,放手。

咻咻——

箭矢破空飞出,在虚空擦出一道白芒。

主事者闻声回头,刺眼白芒在他眼底急速放大,转瞬便至。

三箭将左右与上方的去路尽数堵住,除非他会仙术,一瞬间便原地掘洞三尺,否则当避无可避。

“噗”一声,白芒没入皮肉,溅起鲜红的血,喷在深草长长的叶片上。

叶片无法承住浓稠血液,垂头往地面送。

布着乱石的苍白地面,瞬间洇湿,彻底浸透,变成一片染色不匀的粗布。

一只穿着麻練鞋的脚踏上染血的乱石,弯腰捡起被一支箭矢穿破的两只山鸡。

桃花眼弯了弯。

一箭双鸡,还真是意外之喜。

叶瑾钿掏出布袋,心满意足把死透的山鸡拔出来,把血放掉,丢进布袋。

怕还有血染污身上衣衫,她将箭擦干净收好,物色了一根比较笔挺的树枝,穿过布袋的绳结,用肩膀挑起来。

回家!炖汤给美人夫君补补!

她哼着花音小曲儿,步调欢快地蹦下山,宛若一只在林间穿梭的脱兔。

此际,若是有人高居半空,便可以看清楚:张珉射杀主事者后,带着兵马驱赶残余流军的方向,与叶瑾钿下山的方向,一快一慢,逐渐汇拢。

“踏踏——”“唰唰——”

叶瑾钿耳朵一动,转头往自己左侧看去,总觉得自己听到了马蹄声。

左侧五里外。

张珉已指挥兵马绕路包抄,逐渐收紧口袋,将流军一网打尽。

四里、三里、两里……

兵马从深山老林中现出,影影绰绰,只能得见玄黑中的一点酱紫。

叶瑾钿这下可以确定,自己的确碰上不得了的大事情了。

她倒吸一口凉气,转头快速下山。

与此同时,信手收割掉一颗流军脑袋,反手又把横刀扎入另一流军胸膛的张珉,听到一声急促呼哨。他扭头看去,只见一道影子在林间晃动。

暗卫在那里……

所以,那是娘子!

张珉脸色一变,将后续围剿残军之事交给落影,转头回到中军指挥处。

一身青色布衣的谢昭明,握着拳头轻咳一声,调侃道:“右相这是怎么了,行色匆匆,像被铁锅烫了脚似的。”

外出围剿流军,所有人都穿的朝廷制式圆袍,一眼就能看出来。

正迟疑是否要将外衣抛掉,只穿亵衣现身,假装衣物被勾烂,便见谢昭明那厮身上的布料甚是低调。

他抬手就去剥:“换件外袍。”

“张子美!”谢昭明死死捂住自己的衣领,往后退去,“大庭广众之下,你要做什么!简直有辱斯文!!”

张珉“嘶”一声,觉得他们这些酸腐书生就是麻烦,遂把人拖到树丛后更换。

不到一刻,他便重整仪容,往暗卫的方向奔去。

落影还有些担心他们家相爷露陷,多年痴情要付诸流水,手下动作快上数倍,如砍草一样削过流军。

谢昭明则慢吞吞将紫袍上的血污吸干,勉为其难换过这件不成体统的脏兮兮袍子,一手横腹,一手负在身后,跟过去看看热闹。

除了陛下和左相,就只有他没瞧过张子美的热闹了。

这可不行。

*

叶瑾钿小跑着下山。

听到刀兵声离自己越来越近,她头也不回地跑。

“娘子——”

张珉怕她怀疑,特意从侧边抄道,绕到她前方的小坡,假装吃力往上攀爬。

叶瑾钿吃惊:“夫君,你怎会在这里?”

她赶紧跑过去,搭把手,将人拉上来一起往出山的方向跑。

“我、我来……”

张珉支支吾吾找借口,越是着急越是难想。

“先别说话了。”叶瑾钿看他气喘吁吁的,教他吞吐,“来,跟着我一起,吸气——呼吸——”

这头在逃跑,那头的流军已所剩无几,有一位躺在深草中装死,挨过一刀后屁滚尿流地从侧面突破,手脚并用刨下山。

三人在出山口狭路相逢。

一时之间,大家都很紧张。

流军:“!!”

这尊杀神怎么会在这里候着!

张珉:“!!”

怎会有漏网之鱼出现。

叶瑾钿:“!!”

这人谁啊,一身血污又不太像兵,不会是山匪罢?!

“娘子……”张珉有些忐忑地觑叶瑾钿容色,生

怕她发现不妥之处。

叶瑾钿哪有功夫细思,她误以为他害怕,将他往自己背后一藏,迈步而出,对上流军。

“我们只是过路人,无心掺和任何事情,还请阁下高抬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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