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认夫君是个柔弱书生(27)
叶瑾钿:“!!”
那的确是大事情了。
“为何?是书院难以为继了么?”她拿过他手中的酒杯,放在一旁,为防他再拿酒,干脆拉过他的手,搁在他膝头轻握着。
腿上一热,张珉磕巴了一下:“院、院长说我杂学,不精于诗书礼,不让我教四书了,只让我上些无关紧要的课。”
“他放——”叶瑾钿看着烛火下轻颤的夫君,声音放低,遣词也文雅了些,“乱说,夫君这分明是博学!”
“真的?”
“真的。”
“娘子不觉得我被书院除名,往后只得半日课,实在太没用了吗?”
“那是他们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夫君之才华横溢。”
“可教杂课,与打杂无异,娘子不觉得我丢脸吗?”
“怎会,夫君分明是温润君子,翩翩书生,一表人才,哪里丢脸了?”
张珉:“……”
娘子对“柔弱书生”为何如此呵护备至。
这也袒护得太过了罢!
他略有些委屈抬眸,却正对上她怜惜摸到头上的温柔手掌,以及一双盈满温暖笑意的桃花眼。
“夫君是这世间顶好顶温柔的人,不必听他人言,你定能找到比书院更好的活计。”
烛火下,叶瑾钿满脸笃定。
张珉:“……”
不知为何,他心里有些酸,还有些嫉妒。
柔弱书生的自己,何德何能,让娘子百般维护!
第15章 被他的柔柔可怜蛊惑
远山的钩月挂在枝头。
淡白月色与橙黄烛火挂在庭院的露珠上,“滴答”往庭中水缸一落,似乎散出一股隐隐的酸味。
张珉薄唇一抿,忍了忍,挤出个勉强的笑意来:“娘子明媚,豁达,不知可也曾有过难言的烦心事?”
这话,他问得小心。
叶瑾钿摇头:“并无。”
或许有,可她已经忘记了。
在她看来,对自己的夫君稍有些过分的念头,并不算烦心事,只能算亏心事。
毕竟夫君“虚”
又“弱”,她不思进补之事,反而见色起意,实在是……不像话。
特别是自己不久之前才信誓旦旦说过,会对他好,将他当作姊妹一样看待。
出尔反尔,委实说不过去。
张珉:“!!”
怎么说到这件事情,娘子就不按书中所言一般了。
她一定有心事,只是不愿意跟他说。
那她还想跟谁人说……
“滴滴——”
枝上又有露珠滑落。
“夫君也不必太过忧愁。”见他薄唇紧抿,叶瑾钿拍了拍他的手背,“实在不行,我明日上街看看附近的打铁铺招不招人。”
她虽失去三年记忆,但是打铁的本事应该没落下。
天下初定,刀兵将收,神兵利器在这时候只能供给皇家,她没有门路,也只能暂时按捺下来,见机行事了。
张珉:“!!”
娘子还想打铁养一个无用的柔弱书生!
他瞳孔都震颤了,心口一阵泛酸,眼睛气得猩红,说不出话来。
“啪嗒”!
一片叶子从枝头坠落,将水缸涟漪撞开,模糊缸中月。
“怎么了?”叶瑾钿看他水汪汪、红艳艳的眼角,掏出手帕给他擦了擦,“我家夫君这么博学多才,就算一时失意,也算不得什么。我们都是一家人,应当患难与共才是,对不对?”
险些忘了,她夫君比较要强。
面对这种挫折,心里肯定十分不好受。
张珉:“娘子所言极是。”
他也没什么,他就是羡慕嫉妒而已。
垂在一侧的手,稍稍用力往下一按,一颗小石子瞬间碾成齑粉,随风飘落草木扎根的土里。
*
计谋不成,次日正坐中堂的张珉,脸色十分难看。
好像他手中握着的文书,不是司空上请修缮京师水道,而是有敌军从水道混入京师,却到现在才发现缺口。
府上文官根本不敢来惹,蹑手蹑脚放下文书就跑,大气不敢多喘上一口。
落影身为近身明卫,却是避无可避,只恨那假装流军的好事儿,怎么就落到扶风身上去了。
“对了。”张珉批完文书,将朱笔丢进洗笔的大肚瓷缸里,随口交代道,“从明日开始,每日申时正至申时末,你们营里五位队正及其各自辖下的三位伙长,若无要事,全部到宅子集合。”
落影好奇:“陛下有新的军机要务交代?”
他们相爷当初不就只领到扫荡流军一事而已么,至于其他紧要事情,如今都是常务了。
张珉起身,捞起《滋水经注》,背手走向他:“我亲自督促你们读书。对外便说,你们高价请我过去教书。”
他拍了拍属下肩膀,往一旁的花厅看书去。
落影:“……”
我命休也。
他踉跄几步,捂着胸口把坏消息交代下去。
一时,相府上空响起震天的惨叫,仿若哀鸿群聚过境。
外头屏气敛息路过的人,被骤然而起之音吓得猛地一哆嗦,怀中抱着的东西掉落满地。
他僵硬转头往旁边高墙看,眼眸缓缓抬起。
下巴都没来得及往上挪一挪,就有一滴浓血“啪嗒”溅落,滴在泥地里。
路人亦惨叫一声,七手八脚将东西拢起来,脸色苍白地爬走。
滋水两岸商贾百姓,闻声探头,只见一仓皇狼狈的影子。
坏了,相府又出大事了!
高墙的巨木上,砍伐伸出墙外枝叶的府兵擦了一把鼻血,垂眸看上一眼:“欸,那蓝衣的谁,你东西掉了。”
路人已没入坊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