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认夫君是个柔弱书生(38)
他们很快回到小庭院里。
叶瑾钿已蔫巴巴抱着毯子歪在美人靠上。
魏初兰一眼就晓得,她只是小日子受凉不舒坦,且有些犯困而已。
替她把过脉,果然如此。
“夫人血气旺盛,倒是没什么大碍,只是女子本容易受寒,就算身体再好,在这种日子也不能受凉糟蹋。”魏初兰都不用写方子,只叮嘱,“往后,在癸水来的前三日至过后三日,可莫要让夫人坐于冰凉地面,碰触凉水,吃喝生冷食水……”
她说的,几乎都是女子皆懂的事情。
张珉不懂这些,总怕自己听漏,在小册子上记完,还得复述一遍,以免错漏。
尔后,又不停追问,若是此时肚疼能做些什么,疲乏又要做些什么,过后如何进补,此前如何预防云云。
叶瑾钿听得特别不好意思。
魏初兰倒是好耐心,问什么答什么,像是原地给他出一本相应的医书也没问题一样。
“好了,这些事情,我自己也晓得。”叶瑾钿拉过张珉,轻咳一声,“我有些私事想问问兰夫人,你先去庖厨替我煮姜茶可好?”
张珉:“……什么私事还要我回避?”
他不能知道的事情,到底还有多少啊!!
张珉幽怨看着自家娘子,一脸不情不愿。
“女儿家的事情,比癸水还要私密一些,你确定要听?”劝不走,叶瑾钿只好吓吓他。
美人脸皮薄,想必定会知难而退。
事实也毫无悬念。
张珉将凳子塞进桌子底下,红着耳根溜走,翻墙去找属下帮忙盯着他煮姜茶,免得火候不对。
“咳……”见夫君离开,叶瑾钿摸了摸发烫的耳垂,不自觉压低声音,“那什么——”
魏初兰看着她嗫嚅的样子:“嗯?”
“我想问问,男子若是体虚羸弱,时常乏力,有所不继,该当如何进补?”
第20章 想替娘子洗衣服
体虚羸弱,乏力不继?
魏初兰回想起张珉前来换药时强有力的脉象,稍有些疑惑,不知她口中所言之人到底是谁。
可若非定国公,叶小夫人还会替谁人问这些私密的事情?
叶瑾钿头顶这份当面砸下来的浓重疑惑,只得硬着头皮道:“是这样的,我有一位朋友……她想给他夫君进补一下。但是呢,她又不想让她夫君发现,伤了她夫君的自尊,所以才拜托我来问问。”
她抱紧手炉,试探道:“兰夫人……能明白她的苦心吗?”
所以,即便猜到真相如何,也烦请莫要告知她夫君。
魏初兰恍然,倒没有疑心她的借口。
大衍打天下的时候,她给这群人的军队当过军医,知道张珉打仗的时候有多猛,可以不眠不休直追敌人近千里,直捣黄龙犹未倦。
这样一个人,自然不可能虚。
魏初兰甚至贴心主动道:“如此说来,寻常人家都知晓的汤补药剂就不太管用了,我给她写一张看不出补什么的药方子罢。”
甚好!
叶瑾钿压住自己的雀跃,摆出持重的模样道谢:“那便劳烦兰夫人了。”
“不必客气。”
张珉端着姜茶进来时,叶瑾钿刚叠好方子,塞进贴身的荷包中。
魏初兰收拾好药箱,轻轻盖上,旋好兰花扣,颔首告辞。
叶瑾钿赶紧道:“夫君,你替我送送兰夫人。”
“不必相送。”魏初兰提起药箱,笑意浅浅,眼眸中晃动暖黄烛火,“我夫君应当就在门前等我出去。”
从北地归来后,陛下时常召见他,他们相处的时光也并不算多,他肯定一刻都等不了。
叶瑾钿心想,那也得送送罢。
他们这种小镇人家,宅院虽破旧,可还是比较宽敞的,从内院往大门走,还要踏过内廊和黑黢黢的院子。
要是绊一跤就不好了。
张珉将套有几层布垫着的姜茶,塞进叶瑾钿手中,道:“娘子安心,谢郎君就在内廊拐角处提灯静候,我送兰夫人到廊外与他碰面就好。”
他方才煮茶时,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似乎打断过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要是这种时候还凑上去讨嫌,狐狸怕不是真要生气。
文人一旦生气,用的那些手段,可真是防不胜防,令人疲于应对。
叶瑾钿望向笑意更深的魏初兰,知道他们夫妻感情好,恐怕并不希望旁人叨扰,便不再勉强。
张珉一进一出,叶瑾钿手中姜茶都没能喝完。
“娘子好些了吗?”
他拉过床榻旁边的绣凳,坐在床头看她。
一双黑亮的眼眸,写满紧张。
“好多了。”叶瑾钿把剩下的姜茶递给他,撑手坐直,伸向被角,想要起身。
放下姜茶的张珉赶紧按住她的手,一触,摸到手背微凉,立即将它塞进被窝里。
“娘子想要什么,吩咐我就好了,何必亲自来。”
这等时候,合该让他跑腿照料才是。
叶瑾钿无奈:“我只是想烧水冲个澡而已。”
身上有血,黏黏糊糊的,总归有些不太舒坦。
“方才煮茶时,已顺道烧了水,娘子稍候。”
张珉起身,给她正了正腰间的软枕,让她靠得舒坦些,才前去庖厨提水。
庖厨里。
落影在烧火,百无聊赖翻着新物色的话本。
话本全是柔弱书生的故事,没有任何闯荡江湖、怪谈奇志、打仗之类的情节。
最刺激的一幕,也只是书生那打铁的娘子抡起铁锤吓唬入室的盗匪。
“居然没打起来。”落影小声嘀咕,觉得这情节不太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