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认夫君是个柔弱书生(40)
“什么什么?仔细说说。”
闲话这种东西,一旦有人开了头,总有人要从肚子里面往外掏故事,不掏个干净,难免不痛快。
开话岔子的娘子回忆:“我那天就在相府附近的街巷卖绢花,听到相府传来‘咚’、‘咚’……”她指着屠夫的刀,“就像这样的闷响。”
“咚!”
屠夫刚好一刀将羊骨砍成两块。
“嚯——”
一众人吓得,忙跟相熟的人抱作一团。
叶瑾钿没有相熟的人可以抱,默默退后一步,躲开飞溅的骨头碎末。
“那后来呢?”
有人忍不住追问。
叶瑾钿也很是好奇,眼角偏转,看向那脸色惊恐,用阔袖掩面的小娘子。
她琢磨着,也不知道那被打的倒霉蛋,会不会是隔壁那群府兵。
“后来——”那娘子打了个寒战,“后来,我壮着胆子探头看上一眼,见相府的府兵腰间挂着斧头,嘴上和衣摆下面一片血红,还有个书生模样的人,慌慌张张,半跑半爬逃走了。”
屠夫剁骨,没听到她们说什么,满是笑意把肉递给叶瑾钿。
叶瑾钿将钱递过去。
她在旁边听上一小会儿,直到那娘子说完,才提着羊腿离开。
正思索要不要往医馆跑一趟,备些伤药什么的,便瞧见上次那位老婆婆的小摊子,发现她不卖鸡蛋了,在卖一张张的画。
画上的人五大三粗,鬼面獠牙,手执一把斧头一方锏,脚踩不知何人的头颅,铜铃大眼,怒目圆瞪,十分吓人。
叶瑾钿也是少见这么丑的画,凑上去瞧个新奇。
张珉今日休沐,见叶瑾钿出门久久不归,顺着暗卫留的标记一路找来,正碰见她弯腰端详什么。
“娘子。”他走近,看那异常丑陋的画作,眉头一皱,“你要买……画?”
此等劣作,就莫要光顾了罢。
她喜欢什么样的画,他都可以作出来。
叶瑾钿摇摇头,好奇问老婆婆:“这么……”她没好意思说丑,换了个委婉些的词,“狰狞的画作,也有人喜欢吗?”
如今天下大定,诸位的品味竟变得如此难以捉摸。
老婆婆笑眯眯道:“这你们就不知了罢,这可是贴在大门上辟邪用的,不需要好看,只要足够威武,能吓退邪祟就好。”
“辟邪的门神?”叶瑾钿更好奇了,“那不该是神荼和郁垒吗?这是什么呀?”
怎的她从未见过。
莫非是京师才有的守护神?
老婆婆:“杀神将军,右相张珉啊!”
张珉本人:“??”
第21章 喂他吃春饼
和风吹香,净天澄碧。
滋水河静静流淌,波光盈盈,清澈见底,可见绿藓密覆其下,游鱼款摆空悬其间。
河面粼粼的光穿透垂柳,颇有些刺眼,以至于张珉稍有怔愣与怀疑,险些连脑子都空白一瞬。
旁边,叶瑾钿一脸好奇端起画像:“原来,右相长这模样?”
莫怪大伙儿都怕他。
这身形容貌,伟岸是伟岸了些,可怕亦是可怕了些。
张珉:“?!!”
这丑东西怎么就是他了!
这可真是天大的冤情砸下来,令人百口莫辩。
“右相不能长这样罢?”张珉委屈巴巴,在叶瑾钿身后开口辩驳,“瞧他这脸上横贯的刀疤,就没办法上朝。”
历来,朝堂之上仪容不整都算冲撞圣上,何况是带着那么长、那么深的一道刀疤。
“夫君见过右相?”叶瑾钿好奇看向他,眸中还有一丝担忧。
好像“右相”会将他“张白石”无故打一顿,只留他半条命便扬长而去一样。
张珉:“……没有。”
他鲜少照镜,的确没什么机会看到自己。
上次照镜,照的还是护心镜,且得追溯到五年前。
叶瑾钿这才放下心,将方才在肉摊听到的流言对他说了一遍,唏嘘道:“本以为落影他们为人和善,右相说不定也不差,只是传言有误……”
张珉在内心呐喊:就是有误啊,娘子!!
“可如今
想想,我们到底未曾真正见过右相,对此还是莫要轻率断定才妥当。”叶瑾钿放下手中画像,“横竖我们这辈子也不一定能遇上右相,还是慎重些,能避则避比较好。”
对方是好是坏,他们升斗小民也无法做些什么,顶多唏嘘两句而已。
张珉:……
“所以——”老婆婆问,“小娘子真的不要来一张吗?这门神保管比神荼郁垒还好使,没有邪祟敢进门。”
叶瑾钿婉拒了。
她提着肉,去附近医馆买了些伤药。
“娘子受伤了?伤哪里了?”张珉顿时顾不上抚平自己复杂的心情,上下打量她的情况。
叶瑾钿解释,这要是给落影他们的,并让他提着,免得和羊腿蹭一起,弄脏了。
张珉这才放下心来,跟她并肩往家里走。
“对了,夫君今日休沐,可曾想过要做什么?”
一起生活一个多月,除却开始那几日,他似乎都在奔走忙活,叶瑾钿好不容易才见他休沐一回。
张珉还真没想过。
从前,他觉得勋贵人家的高宅大院吃人不吐骨头,所以带着妹妹逃离,跟随今上打天下。
打天下这种事情,天天都把性命系在裤腰带上过,哪里有什么空闲不空闲一说。
“娘子今日想做什么?”张珉频频瞥向她手中提着那扇肉,数次伸手想要接过,都被叶瑾钿按住,推开。
她只要他拿好药包就行。
“我么……”见他实在执着,叶瑾钿干脆拉着他手腕走,“我本来打算把不结果的桃花杏花扫起来,洗一洗,晒干做香囊、酿酒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