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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认夫君是个柔弱书生(91)

作者:竹为笔 阅读记录

张珉看她不厌其烦奔走寻人,有些心虚,有些心疼,又有些莫名的幽怨,总觉得这份紧张关切像是偷来的东西,迟早要还。

“春宵楼一共三层,二层都是达官贵人常年包下来的雅间,三层更是一年在此花费百金之人,方有资格踏足之地。你还要再找吗?”

叶瑾钿想了想,觉得三楼应当没必要,但是二楼……

“相爷可以带我找几层,那便找几层就好。”她抬起眼眸,施施然行礼,“劳烦相爷了。”

张珉:“……”

他怀疑娘子端着一张无辜的脸在刺激他。

纵然如此,他还是清醒上当,带她去到一层某间厢房内,把门关上,将后来跟上的落影等人隔绝在外。

一转头,便见叶瑾钿抱着一只大瓷瓶,隔着一张桌子警惕看他,语气平静得诡异:“相爷这是做什么?”

相爷不做什么,相爷快被这区别的对待气死了,入内翻出一套华贵些的襦裙和若干首饰,连带托盘推到桌子上。

黄金面具下的脸绷紧:“自己到内室换,你这一身衣裙,上不了二层。”

叶瑾钿不太确定他是好心还是放松她的警惕,但依照外界对右相的评说,再想想他重伤尚可御敌的身手,应当……不至于需要降低她的警惕,才将她制住。

饶是如此,她还是慎重起见提醒一句:“还请相爷有事提前叫我一声,我们锻造兵器的匠人,惯爱在身上揣些古怪暗器。若是误把相爷伤及,那便实在惶恐,不胜犬马怖惧之情。”

也不知是“惶恐”招了他,还是“犬马怖惧”惹了他,堂堂右相居然扶着金漆彩绘的百鸟屏风,无端发笑,笑得头颅低垂,双肩抖动。

屏风险些被他带倒。

张珉说话时,还带着几分笑意:“你这是威胁?”

叶瑾钿:“……不敢。”

“你生气了?”张珉看她脸色不对,下意识解释,“我不是取笑你不自量力,我只是……”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有些高兴。”

她对陌生人的戒备越足,他便越是欣慰。

叶瑾钿:“……”

她私以为,右相大概病得不轻。

钟情于他人的妻子已是罕见,居然还爱听人暗戳戳威胁他……

她一言难尽看着他,拿走托盘,转身钻入内室,把门栓好。

身上本来的衣裙足够紧窄,且短幅,襦裙套上足以牢牢遮住。

叶瑾钿细细对镜理好衣裙,再坐到梳妆台前,重新挽一个端庄些的发髻,又在托盘上挑拣几样雅致的金玉发饰簪上,提笔于眉心描一朵青叶桃花钿。

换好走出来,张珉静看许久,待她走近,才把一张珍珠面帘递给她,让她遮脸。

叶瑾钿迟疑。

张珉:“你也不想被人认出来罢?”

叶瑾钿这才伸手拿过,低头绕到后脑勺绑上。

再抬头时,黄金面具已转开,没看她。

她收回打量的目光,垂眸,将滑落到大臂的袖摆重新理顺。

两人缓缓向二层走去,一路敲响各厢房,落影在旁边重复雷同的一句话:“打扰诸位了,相爷的朋友在寻人,还请诸位行个方便。”

除了皇帝和左相,谁还能给他不便?

达官显贵大都只是赔个笑脸,至于心里实际如何想,那便有待商榷。

也有真心实意想要请他一同畅饮的人,只不过这样的人多是武将,还耍起酒疯,被张珉毫不客气,对准屁股,一脚踹回厢房,滚作一团。

落影十分熟稔地把门关上,不理会里面传出来“相爷,你薄情”的鬼哭狼嚎。

叶瑾钿:“……”

对武将的刻板成见,又深上两分。

门推到谢昭明等人这边,李无疾揽着公孙朔的肩膀,支腿踩着坐榻,嚷嚷道:“右相,你这就不厚道了,将我们喊出来饮酒,却自己出门找小娘子。”

张珉:“……你在这世间已经毫无遗憾,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是吗?”

竟敢当着娘子的面给他下这种套。

谢昭明摇着扇子,驱赶上脸的淡薄酒气:“这位娘子莫要听李参军胡言,其实我们右相还是第一次将小娘子带到我们这群属下面前。真的,你别不信。”

张珉皮笑肉不笑:“……我看你们还是休沐太多,把脑子休坏了。”他转头看叶瑾钿,“你夫君不在这里,走罢。”

多待一刻,他都忍不了这群满嘴跑马的混账狗东西。

叶瑾钿早已扫过内里,的确没发现自家夫君的踪影,但碰上熟人,还是忍不住摘下面帘问一句:“夫君没与你们一同饮酒?”

对上那张真切焦急的脸庞,一众没心没肺的人难得生出几丝心虚,险些不敢回望。

不过这点不对劲,放在“发现好友的妻子站在上锋身边”倒也说得过去,不至于让人起疑心。

这等时刻,还是得谢昭明出面应对。

他温和一笑:“原来是叶小娘子。白石兄在京中并无旁的亲眷,除了我们之外,便只认识书院同僚……”

叶瑾钿:“听闻,他正是与同僚在春宵楼饮酒。”

“大概是那人听

错了罢。”谢昭明不眨眼地替她分析,“白石兄鲜少花费,若得知要来春宵楼饮酒,定是不肯的。若非要饮酒,也定是往小酒铺去,且喝不了几杯。”

叶瑾钿想想自家美人夫君攒下来的钱,还有喝上几杯就红透的脸,觉得甚是有理:“那谢郎君可知道他们若要饮酒,会往何处去?”

谢昭明摇头:“那便不知了,我们几个要是饮酒,多约在各自家中,或者山野赏景的小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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