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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认夫君是个柔弱书生(98)

作者:竹为笔 阅读记录

叶瑾钿喝光海碗里的水,用手背一擦嘴巴,笑道:“前辈叫我的表字就好。小辈字子瑶,《说文》言道,‘瑶,石之美者’的那个‘瑶’。我身体无碍,多谢前辈关心。”

见她从容磊落,似不为从前的事情记恨,罗东登时轻松起来:“你也不必客套,喊我罗叔就好。”

叶瑾钿从善如流改口:“罗叔。”

放下那点小心结后,罗东如愿跟对方谈上打造刀兵铁器诸事。一聊便发现,年轻人不仅精通此事,甚至颇有自己的见地。

他险些不想把人放走,畅谈个昏天黑地。

遗憾的是,监正亲自来将他们撵走:“先前让你们日以继夜锻造兵器构件,真是辛苦了。”

叶瑾钿不太明白这“日以继夜”从何处来。

“所以,我已向上峰请求,给你们放三日休沐假,让你们好好歇歇。”监正笑眯眯看着他们,如是说。

罗东本来想说,实在不必,他也不是很累。

但想到叶瑾钿遭了罪,便把嘴闭上。

他决定明日悄悄来,再琢磨琢磨那炭粉到底怎么加。

监正转向叶瑾钿,满眼欣慰:“特别是你,得歇好回来干活,知道没?”

叶瑾钿:“……属下明白。”

监正又赞扬他们两句,便背着手乐颠颠离开,那提起来的脚后跟都能看出雀跃。

叶瑾钿怀疑这弩是不是有什么大用处,大到能让监正升官发财,才会令他乐呵成这般模样。

她也没细想,抓起布袋斜挂到肩上,便离开军器监归家。

归去总要经过镇在此间的相府。

往日经过相府,叶瑾钿总要贴墙快走,生怕惹上什么麻烦。如今再看见这座府邸,她神色略有些复杂。

静静看上片刻,她握紧布袋的绳子绕过去,顺着滋水河往老旧的宅子走。

近黄昏,暮色四合,杨柳岸议论纷纷。

“诶诶,你们听说了吗?”

“不就是右相在春宵楼被刺成重伤的事情嘛,今早就传遍咯,谁不晓得噻。”

“听闻陛下雷霆大怒,誓要为右相讨个公道。”

“什么什么,不是说右相明日会参加狩猎,并没有受伤吗?”

“哈?不是说右相要在民间抓十八个美貌小娘子当妾吗?”

“……”

……

一时之间,真假难辨的消息铺天盖地往叶瑾钿砸来。

不过自古以来,唯有风月事长盛不衰。大家说着说着,几乎都偏向探讨右相抓十八个美貌小娘子的事情,有些人惶惶于自家有闺女,有些人愤怒于他居然敢如此嚣张行事。

叶瑾钿却愈发觉得违和。

他……委实不像身负重伤的模样。

莫非是他太能忍,所以没表露一丝一毫,还是有什么内情?

她琢磨着往家里走去。

推开院门,张珉坐在廊下写字。

暮烟蔼蔼沉沉,庭院葱茏花木变得浓绿深邃,越发映衬出他一身素衣,散发赤足的静美。

叶瑾钿内心一下平静下来。

张珉听到动静,抬起眼眸看过来,脸上露出些笑意:“娘子,你回来了。”

他加快书写,将最后一句抓舞姬的命令落成。

嘴里不忘问她,“今日过得如何,开心吗?可有什么趣事?”

叶瑾钿思索着道听途说的一连串流言,顺口便道:“听说右相要在民间抓十八个美貌小姑娘当妾呢。”

“嘭——”

她心善的夫君,气得把心爱的砚台摔了。

第51章 夫君未免太害羞了

天色渐渐转为暗蓝,不见薄云。

墙头与屋檐都如远山一般,只剩下裁剪出来的黑色影子,唯有桃杏在晚风里还能窥见些许绿意。

张珉蹲在廊下,将墨痕擦去,面有愧色地看着叶瑾钿:“娘子,对不住。我又吓到你了。”

旷日经年,他好像还是没学会如何去待一个人好。

初初只想着要她平安,却在一句句“夫君”中沦陷,越发贪心;皮囊得了青睐,便想着让皮囊之下真正的自己也能为她喜爱,故而不停放纵、试探……

直到她再次出事,他才如披着羊皮的狼,收起自己锋利的爪子,小心翼翼藏起来。

可爪子似乎并没有收好,又伤及她。

莫非——

他当真做不了甜甜的良人?

暗影之下,张珉也难免生出几丝茫然与惶然。

然则,倘若让他就此放手……

夜幕里的凉风,将他沾上汗渍的脖颈与额角吹得透凉,直凉到心里去。

他思绪乱糟糟时,叶瑾钿抬起手来,贴向他额角。

她的帕子已经被她用脏,干脆直接用衣袖内侧替他拭汗:“夫君因何愧疚?我在边关见多了刀兵,哪里有那么容易被你吓到。”

倒是他气得脸色发白的样子,更让她担忧。

“怎么,”她故意玩笑,“难道夫君小瞧我的胆色?”

张珉用手肘托起她的手臂,仰头避开:“别弄脏你的衣服。”

他还没洗澡,整个人都脏兮兮的。

听得后面那句,又忙不迭解释清楚,生怕她误会:“哪有,娘子面对山匪尚且脸不变色,岂是没有胆色之人。”

“那不就对了,那你有什么好愧疚的。”叶瑾钿压住他的手:“别动。”

捏紧袖口,她轻轻按在那张泛着潮湿汗水的脸颊上,不意外又看见一双薄红的耳朵,一截染绯的脖颈。

明明如今

亲近他的次数也不少,怎的还是这么容易耳红脖子红。

她伸手拨弄两下。

张珉一抖:“娘、娘子?”

他瞬间忘了自己方才想说什么。

“嗯?”叶瑾钿一脸坦然回视,似乎刚才伸手的并不是她,“收拾好了?那就一起去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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