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恶毒婆婆重生后[80](2)
外头这么冷,胡红花瘦瘦小小一个小姑娘,怎么能自己过来!她还有肺痨病呢,胡红花也不知道捂着点鼻子!
见石美兰沉下脸,胡红花打了个颤,单薄的肩膀越发佝偻,小声说:“妈,公公和天赐不肯过来,他们说你生病了,快死了——咱们村子的媒婆来了,说是要给公公说亲。”
“什么?”石美兰剧烈的咳嗽着,疑心自己听错了:“给谁说亲?”
“公公。”胡红花大概是知道自家婆婆是什么脾气,所以那声音越发低,跟蚊子似的嗡嗡嗡嗡嗡:“媒婆来给公公说亲了。”
“我还没死呢!”石美兰几乎把肺咳出来了:“你公公说什么了?全说出来,别让我一句一句追着问!”
胡红花哆哆嗦嗦说:“公公,公公答应了,说的是隔壁王寡妇,王寡妇答应了,要了咱家新买的自行车当彩礼。”
“王寡妇?”石美兰脑袋嗡嗡的响,挣扎着爬起来,却摔到了地上,一旁的胡红花过来搀扶,正摸到石美兰消瘦的手骨。
胡红花心里一酸。
她婆婆以前干活一把好手,浑身都劲儿,身上的肉都紧绷绷的,高个门前站,咋样都好看,是十里八乡最红的串辣椒,那时候,她能嫁进老李家的门,别人不羡慕她有个要考学的丈夫,反而羡慕她有个能办事儿、霸道但护短的好婆婆。
找个窝囊老公日子虽然过的难,却还能过,但要是找了个刁馋懒滑诈奸坏的婆婆,那可真完蛋了!
别人都说,这老李家只要有石美兰在,家就垮不了。
可是现在,婆婆瘦的像是一把骨头,握上去都能感觉到因为暴瘦而松软滑动的皮,连步子都走不稳了。
但石美兰一定要走。
她不信啊,李老二以前是有点舌头碰牙的小龃龉,但是他们风风雨雨十来年了,她病的要死的时候,李老二不来看她就算了,居然还跑去跟别人说亲去了!
她一定要走过去看。
她要胡红花搀扶着她,一路从祠堂往家的方向
走去。
厚厚的雪地上留下了深深浅浅的脚印,脚已经冻麻了,每走一步,都传来一阵阵刺痛。
石美兰从没觉得这路这么长过,走的她头晕眼花,浑身的骨头都快散了,才走到老李家的门口。
老李家在村子里是体面人家,老李的爷爷以前是秀才呢!老李的亲爹也是村长,特意建了两个相邻的房子,左边是老李家,右边是老李亲哥哥家,两家已经分家了。
因为老李以前读过书,他现在在村子里的小学里当校长,每个月领二十块钱和小麦面,有时候学生收不上学费,还会拎回来两斤肉来顶一顶学费,他们家里还有地,算得上是旱涝保收,所以他们家过得也好,院子里有个大堂屋,左右前后四间房,俩儿子以后娶媳妇都住的开。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左边住的邻居,也就是她的大嫂正出来泼洗脚水——这里面住的是她老公的亲哥哥一家,瞧见石美兰,这里的人“哎呦”一声,似乎是回去传信了。
大嫂在喊:“妈,快出来看!石美兰还没病死呢!自己跑回家啦!”
石美兰病重,人还没死老公就找下家的事儿早都在村子里传遍了,一群人等着看笑话呢。
石美兰顾不上管大嫂那头,她蹒跚的推开了家门。
她看见老李家的堂屋里开着亮融融的电灯,灯光从浆糊纸里头透出来,带着温暖的气息。
这亮好刺眼,以前她除了让俩儿子学习,从来不让人开电灯的。
石美兰抖的更厉害了。
隔着昏黄的窗纸,她看见了一个女人的影子映在上面,烟筒里的烟一直往上飘,那些烟里还飘荡着肉的味道。
她在祠堂里冻的要死,一口饭吃不上,李老二居然跟别人开着电灯吃肉!
石美兰心头钝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股力气,硬是推开了搀扶她的胡红花,自己推开了大门,冲进了堂屋。
堂屋里,石美兰的老公李老二,大儿子二儿子,和一对母女正在吃饭。
饭是热腾腾的酸菜猪肉炖粉条,在寒冷的冬天里翻出烫热的白雾,香气和欢声笑语一起填满了整个堂屋,石美兰推开门的瞬间,听见她的老公李老二喜气洋洋、语调高昂的说道:“等来年开了春,我们把婚事办了,你直接从你家搬过来就行,你家那房子留给你闺女,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啦。”
李老头一想到他以后要娶王寡妇,李老头就高兴。
王寡妇性格温柔,以后一定听话,处处顺着他。
石美兰的脾气是出了名的冲,能吵能闹,压了李老头一辈子了,李老头早都烦了,终于能换一个了,他当然高兴。
“咱们俩都这么大岁数了,还办婚礼,会让人笑话的。”坐在主位上的王寡妇难为情的垂下头。
王寡妇很瘦,脸蛋白的像是村头长出来的花儿,风一吹,她就弯下腰,露出一片雪白的脖颈,引人看了又看,她读过书,在村委会和妇联写播报,以前还是下乡的知青呢。
她之前嫁的老公也体面,也是另一个知青,只是前段时间,她的知青老公返城了,偷偷丢下一个她,村里人都可怜她,但王寡妇自己争气,后来带着自己女儿去小镇里的服装厂里找了活儿,一个月能挣十五块钱呢,也不少了,农村里面能自己挣钱的女人可不多。
王寡妇长得好,一低头,柔弱间又添了几分知性,虽然年过三十,但却多了几分岁月沉淀过后的静美。
见到王寡妇这么说,李天赐就在一旁笑:“王婶子,你也是明媒正娶进来的,我们不会亏了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