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废土满级后,穿越荒年当女帝(116)
毕竟他女儿就是吏目,他要是说他不懂这件事,有人信吗?
那个士兵的老娘还是个主任呢,结果儿子被锁去了矿山,她这个老娘也被连累了,也被革了职,毕竟他们没有断绝母子关系,甚至没有分家。
他老娘因为是立过功的,所以只是革职,并未受罚。
但也足够把孙强吓傻了。
孙强“啧”了一声:“杨家以后不好过了。”
孙晴的娘撇撇嘴:“我看就是他们轻狂,女儿当了吏目,就觉得自家了不起了,时时要将女儿挂在嘴边,你看我在外头,我说这些吗?我们大丫这么能干,还下过乡,我去炫耀了吗?”
孙晴咳了一声,憋着笑说:“是,娘做的好。”
孙晴的娘得意道:“我可不是那许无知傻子。”
弟弟也说:“杨家姐姐就该和他们分家,她耳根子软,要么不做吏目,要么就只能和他们分开。”
孙晴:“她舍不得,说她爹娘以前待她不好,如今待她如珠似宝。”
一家人静默片刻,这倒是勾起了孙晴娘的伤心事,她低着头说:“谁说不是呢,没受过宠的,心里总念着,念着自己能干了,能孝顺爹娘了,爹娘就能对自己高看一眼,把自己没受过的补偿回来。”
“若是爹娘能给个好脸色,那真是连命都可以给他们。”
孙强看着老妻,他安慰道:“别伤心了,都这些年了。”
孙晴娘叹气道:“多少年不来看我,知道大丫当了女吏,跋山涉水过来……说了没两句,就让大丫给他们大孙子找个活干。”
“若不是你们把我骂醒了,恐怕就遂他们愿了。”孙晴娘想起来还是掉眼泪,“都是从娘肚子里出来的,怎么我就不算是个人呢?”
孙晴突然说:“娘,你现在工作不忙,不如再去上上课?”
孙晴娘瞪大眼睛:“上课?上什么课!我最不爱上课!”
“之前我上课的时候听老师说,像外祖他们的行事,其实是有逻辑可寻的。”孙晴说,“并非只是个人好恶——他们要维护规矩。”
一家人都看着孙晴,如今家里学识最好的就是孙晴了。
孙晴:“外祖的权力来自传统的规矩,他必须要维护这个规矩,家里的男丁才会听他的,儿媳们才会不起外心。”
“外祖母也要维护规矩,否则她管束女眷的权力也就没。但更重要的是,倘若她对你好了,她幼时受的苦,便不能合理的解释了。”
孙晴娘张大嘴:“这是个什么说法?”
孙晴想了想:“老师说,一个受欺压的人转头去欺压别人,让别人受自己受过的苦,是为了将这苦难合理化。”
“倘若她因为你听话懂事而善待你,那就是承认她曾经不够听话懂事。”
“倘若她因为你是女娃而苛待你,那就能理直气壮的以为,她曾经也没犯过错,只因为她是女娃,所以天然要经历这种苛待。”
“是命中注定,而不是她为人有什么过失。”
“自己心里就好过了。”
孙晴娘沉默了片刻,突然说:“这不对!我就没有这么对过你!”
孙晴笑着说:“所以我娘是世上最好的娘。”
孙晴娘脸突然就红了,她摆摆手。
一旁的孙强有些吃味:“难道我就不算最好的爹吗?”
孙晴和娘与弟弟互看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只有孙强气呼呼的啃着馒头。
第102章 雪落之后(三)
第二场雪落下的时候,钱阳县内的小贩少了三分之一,都被锁去了矿山,家人倒是没被牵连,女吏也少了十几个,她们倒是没被锁去矿山,而是进了大牢。
在大牢里还得干活——纺线织布。
原本阮响以为这些女吏是因为抹不开家人的央求和面子,结果查下来,竟然大半都是为了钱。
要说小贩们也舍得投入本钱,给女吏们的贿赂,甚至能到他们额外“收入”的一半,这种大本钱投进去,腐化一些倒也正常。
十几个,其实算少了。
“牛妞什么时候来?”阮响放下供词,颇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角,“我是没空再去给她们开会了。”
马二这些天一直忙着清查垄断和贿赂的事,硬生生瘦了七八斤,脸上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肉又消了下去,原也生气,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这几日尘埃落定了才好了一些。
“大概就这两日。”马二面无表情地说。
她还是忍不住道:“阮姐你没来以前,她们过得是什么日子?恐怕手里都没过过钱,这才多久,就将你的恩德全忘了,一点小恩小惠就忘了自己姓甚名谁!”
小贩的行为,马二并不怎么生气——在她看来,只要和商字沾边,就很难要他们有什么忠心,如今朝廷那边的大商人,跟契丹和辽人恐怕没几个不勾结的。
叛国资敌,对商人而言并无压力,家国情怀?士人才有的东西。
可女吏们,阮姐排除万难好不容易提拔起来,靠着她自己的拳头和威势,给她们开了一条路,竟然是这个结果?
马二不忿道:“只叫她们下大狱,实在是轻了!”
阮响看了眼眉毛倒竖的马二,她笑了笑:“这有什么可生气的?如果把她们当男人,你是不是就不这么气了?”
马二看向阮响:“世上男人大多贪婪,做出这种事不算出奇。”
“你又陷进过往印象里去了。”阮响摇摇头,“你总觉得女人都该是圣人,要对我感恩戴德,我一声令下,她们就得心甘情愿的为我去死?”
“难道不该吗?!”马二激动道,“我们有今天,是阮姐你的功劳!没有你,我们不是死了,就是生生世世当牛做马,受人磋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