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废土满级后,穿越荒年当女帝(192)
“但男人只有那一个,呸,也不说男人,但府里的东西就那么多,你多了我便少了,我多了你便少了。”
“这可比争男人更可怕,若是争男人真心,日子久了会发现也不过尔尔,可争钱,争权,争利,那是过一辈子,就要争一辈子。”
“对夫人来说,我争宠伤的是她的尊严。”
“对我而言,我不争宠,丢掉的是我的命。”
“二小姐,你没过过苦日子,不知道冬天没炭的日子该怎么过。”
“我是个妾,可我也是个人,我也想吃饱饭,不想被饿死,不想被冻死。”
姨娘笑着对她说:“但你比我命好,日后你嫁人,起码丈夫不能打你,不能卖你,不能把你送人,不能拿你换好处。”
“我真羡慕你啊……”
后来,这个姨娘突然有一天就消失了,娘高兴的多喝了一杯温酒。
过了许多年她才知道,姨娘被爹送人了。
送给了一个富商。
哈!那就是她的爹!
他爱姨娘的时候,可以为了姨娘让娘丢脸。
他不爱姨娘的时候,姨娘只是一件可以送人的礼物。
他们说婢女是贱人,他们说妓女脏。
可哪里有这个家脏呢?
大堂姐嫁给了县令,死后二堂姐又嫁了过去。
嫁出去之后,二堂姐拉着她的手,如一个要上战场的将军般对她说:“大姐姐没做完的事我来做!绝不能让大姐姐受的委屈白费!”
二堂姐以为她是在守护大堂姐为娘家争取来的好处。
她真心实意的要为李家做贡献——她是李家女儿,她应当为家族奉献一切!
等她也到了待嫁的年纪,爹娘便为她觅起了夫婿,看中了周家的大公子,她没见过他,更不了解他,他在她心里是个面目模糊的人。
可她并非没有憧憬——她渴望离开这个家,希望丈夫是个好人,盼望着丈夫能帮她把细柳找回来。
但她绝望了。
周家大公子打死了怀着他孩子的婢女。
就像细柳被发卖出去。
他不会帮她的,而她嫁过去,终有一天会变成下一个娘。
明明不爱丈夫,却一生都要围绕着丈夫争权夺利,就像姨娘说的,那不是争夺宠爱。
对正室夫人而言那是尊严之争,对妾室们而言那是生死之争。
她们就像兄弟们爱玩的蝈蝈。
被放进一小方天地中,除了厮杀,别无选择。
她怕有朝一日,她再也记不起细柳。
也能轻飘飘地说一句:
“那就发卖了吧。”
第167章 小姐逃婚(三)
怎么跑?
小姐和丫鬟再三商量,都以为直接从家里跑是不可能的,她们所在的院子距离主院不远,时时都有仆妇经过,哪怕在院墙掏个狗洞,通往的也不过是另一个院子。
“小姐。”两个心腹丫鬟同小姐商量,“我们就是跑了,出了李府怎么去钱阳县?遇着人贩子可怎么办?我们三个女眷,租不到牛车,就是租到了,我们也不会赶呀!”
“我自有我的法子。”小姐仰着头。
她微微弯腰,朝两个丫鬟勾勾手指,丫鬟们老实地朝她凑过去。
小姐:“我早想好了,咱们出去先将衣裳换了,去投奔杨婆子!”
杨婆子是个神婆,在城中的名声并不好,她嫁过三次人,将三个丈夫都“克”死了,从此成了个扫把星,人人都躲着她走。
可她又命硬,不晓得从哪儿学了一手招魂杀小人的功夫,成了大户人家女眷的座上宾。
小姐知道,家里的女眷都需要杨婆子,杨婆子能叫她们心里好受些,无论那些招魂杀小人的功夫有没有用,女眷们总能找到一点慰藉。
可她们也看不上杨婆子,因为杨婆子没丈夫也没儿子,她孤零零一个,是女人中最可怜的那个。
小姐自己却很喜欢杨婆子,杨婆子会跟她说些远方的故事。
关于阮姐的一切,她几乎都是从杨婆子嘴里听来的。
杨婆子说,北边出了个慈悲菩萨,年纪不大,生来就与凡人不同,有一双能识破世间所有罪恶的眼睛,一条能砸碎镣铐的手臂,她高兴的时候谷物就能丰收,她生气的时候就会降下暴雨。
她是善神也是恶神,她庇护好人,惩戒恶人。
小姐爱听这个,她一开始当故事听,毕竟菩萨——离她太远了。
但杨婆子又说,阮姐手中最大好的一座城叫钱阳县,城中的百姓往来不见白丁,街头巷尾没有乞丐,奴婢们被放归回家,小姐们也要换下罗裙出去做工,人人有活干。
人人有户籍,女人也能有私产,能种地,能经商。
或许在别人眼中,这样的地方不是什么好地方。
怎么能叫小姐们去做活呢?地府也不过如此了吧?
可她却被迷住了。
她听得越多,越是为钱阳动心,没有白丁,没有奴婢,她要是过去了,哪怕只是去当个洗衣妇,那也比留在家里好,比嫁人好。
小姐不知道是对自己说还是对丫鬟说:“难道你们想跟着我嫁进周家吗?”
丫鬟们连连摇头。
她们的前途寄托在小姐身上,小姐出嫁,她们是陪嫁,是小姐“嫁妆”中的一个,倘若姑爷要将她们收房,死了的那个婢女可能就是她们的未来。
如果姑爷不将她们收房,由小姐配给姑爷家的小厮长工,虽说也是条出路,可这大约是不行的。
因为外头的女人可能不听话,不乖巧。
而自家从小养起来的丫鬟,绝不敢跟主人别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