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废土满级后,穿越荒年当女帝(195)
门兵颠了颠手中的铜板,转头看了眼缩在一起的三人,他抬起下巴:“出去吧。”
三人小心翼翼地走出去,两个男人走在她们身旁,杨婆子领着她们走到车队末尾,指着一辆牛车说:“上去。”
三人互相搀扶着走上马车,却都没有进车厢。
此时此刻,同她们最亲近的就只有杨婆子了。
杨婆子叮嘱道:“去了钱阳县少说多看,到了那,便没了丫鬟小姐的身份,别死守着旧规矩。”
“杨婆子,你就放心吧!”两个年轻男人在旁笑道,“去了钱阳县,再不懂事的人都懂事了。”
杨婆子叹了口气:“日后就是后悔,也别怨我这个老婆子,你们自己选的路,自己走吧。”
三人连忙说:“不怨不怨!”
杨婆子摆摆手,不再同她们说话,慢慢走向城门。
只有两个年轻男人冲她们说:“这一路颠簸,你们坐稳了,从咱们这儿过去,且要走几日呢!路上缺了什么得自个儿拿钱买。”
丫鬟连连道谢。
三人钻进车厢里,此时才敢稍稍松口气,小姐面如土色紧抓住丫鬟的手,她抖声说:“他们肯定在找我了……”
“车队怎么还不走……”
她双眼含泪,不敢掀开车帘,却又想最后看一眼自己的家。
丫鬟们此时却比小姐有主意。
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若是被带回去,小姐至多被罚跪,她们这条命都保不住了。
“小姐莫怕,就是追来了,商队的大官人也不会把咱们送出去。”丫鬟反手抓住小姐的胳膊,“阮姐那边缺女人哩,他们带咱们过去,这次就能买到更好的货。”
小姐听不进去,她惶惶然地坐着,走前的无畏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好像到了临门一脚的时候她才发现,她真的要前往一个她根本不了解的地方。
丫鬟们互看一眼,倘若小姐临时反悔,她们无论如何都要把小姐按住。
大丫鬟小声说:“杨婆子跟我们说,去了钱阳县,咱们可以先租个屋子落脚,去上扫盲课,倘若聪明些,一两个月识了些大字便能去找活干。”
“小姐读过书,肯定很快便能去干活。”大丫鬟目露艳羡,“说不准还能当个女先生,这可是体面的活。”
“还能考女吏,以后当官哩!”
小姐终于听进去了,她迷茫的看着大丫鬟:“当官?女人也能当官?”
大丫鬟笑道:“那儿的皇帝还是女的呢!”
她们不在乎那位阮姐有没有登基,有没有称帝,只知道一地的统治者,只要不听朝廷的号令,那就是想当土皇帝。
就是不称帝,难道人们还不知道她的野心吗?
小姐脸上还有泪,她奇怪道:“你们说,朝廷真就不管她吗?连咱们这儿都知道了。”
丫鬟们也不明白:“恐怕是朝堂上的大人们另有打算吧。”
丫鬟的话刚落音,她们听见了巨大的响声,那是城门关闭的声音——李家关门找人了!
外头驾车的人扬起了鞭子,鞭子的空响声震耳欲聋。
车轮缓缓转动,商队启程了。
小姐在心里数着数,终于,她还是掀开了车帘,遥遥地望向远处的城墙,那是生她养她的地方。
她曾经想着,恐怕要到她成婚才会踏出城门。
而如今,她坐在逼仄的牛车内,没有八抬大轿,没有十里红妆,她穿着贫女才穿的粗布衣裳,全身上下弥漫着一股臭味。
过去衣来伸手的日子离她远去,或许她将来再不会回到这里。
她恐惧、悲伤,却又有一股说不出的痛快。
李家绝不会放出她失踪的消息,恐怕会让她“突患恶疾”,哪怕她回去,他们也不会认她了,从她踏出城门那一刻起,她就是家族的耻辱。
她不会回头,也不能回头了。
“小姐。”大丫鬟揽住她的肩膀,“别怕,我们陪着你呢。”
小姐将头埋进丫鬟的颈窝,热泪打湿了丫鬟的衣领,她哽咽道:“别叫我小姐了。”
“叫我嘉音。”
从今以后,不再有李家三房的二小姐。
只有李嘉音。
第171章 小姐逃婚(六)
“扬头咯——!”皮肤黝黑的男人喊出号子,“哥哥妹妹哟——”
男丁们系着青色腰带,穿着短打绑腿,在将要入冬的季节穿着草鞋,他们脚踩着泥泞的土地,将一筐筐货物搬上牛车驴车。
他们高喊着号子,随号子的节奏弯腰用力。
“这个倒好。”手捧着竹筒的男人长舒一口气,同身旁的老仆说,“省了我们多少人手。”
老仆笑道:“都是农闲的男丁,快入冬了,挣个吃头。”
男人喝了口热水:“连这都想到了,这儿的官真是贴咱们这些苦命人的心啊。”
老仆只是笑——腰缠万贯的韩大官人是苦命人,那这些搬货的农民算什么?
韩添也是第一回 来钱阳县,看什么都觉得稀奇。
他在生意场上也有几个老友,在老友的引荐下,才得以拿到进货单,千里迢迢赶来,虽说商队人手不少,可他难得来一趟,又带足的金银,实在不甘心只买少少一点,上货便成了麻烦事。
要不是钱阳县的女吏给他牵线,叫农闲的男丁来上货,不知要拖延多少功夫,一旦拖到下雪,那路就难走了,得折损不少人手。
“倒看不出是农人。”韩添看着这些农人的胳膊和腿,外头的农人哪有这么粗的四肢?瘦成了一把柴,换成那样的他可不敢用。
农人的腿折了,手断了倒无所谓,货摔坏了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