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废土满级后,穿越荒年当女帝(561)
阮响没有领兵,辽夏联军的败局已定,她出不出去其实都没什么区别,还不如让手下的将领们锻炼一下,让他们自己拿主意。
辽夏联军又在之后的几天组织过七八次突围。
骑兵冲锋,步兵垫后,或者是步兵冲阵,骑兵压阵。
但都失败了。
只留下一地尸体,有人的,也有马的。
半个月后,辽夏联军弹尽粮绝,他们开始趁着夜色搬运外围的尸体。
郑雁飞看不下去了。
“再不把他们收服,他们吃完尸体就要吃人了。”郑雁飞脸色铁青,“他们还不投降!”
其他将领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还不投降?
于是包围圈越缩越紧,最后,距离阮军士兵最近的辽兵离他只有三米远。
辽兵瘦成了皮包骨,他还紧紧抱着他的长刀,就坐在草地上,身边就是他的屎尿,他就像一具会喘气的骷髅,双眼无神,看向阮兵的时候像是在看一个怪物,一种他不能理解的生物。
阮兵看不下去了——打仗打得是生死,可那是在势均力敌的情况下,那是在自己都生命堪忧的情况下,现在他穿着齐整,吃得不好但吃得饱,他看到就是一个濒死的同类。
一个濒死的人。
“你别喊。”阮兵趁没人在意,悄悄把自己怀里的一块干饼扔了过去。
辽兵扑了上去!
他像一只野狗,眼里只有食物!他手脚并用,连站立的,维持人类尊严的姿势都做不到了。
辽兵趴在地上,双手捧着那块饼,他甚至都不去看阮兵,像是完全不担心对方偷袭自己,更不在意这块饼是不是被偷了毒,他只是拼命把饼往嘴里塞,用尽力气咬下一块就开始吞咽。
他不敢咀嚼,咀嚼要消耗时间,他怕被别人发现,害怕这块饼被抢走。
辽兵已经没有思考的能力了,他全凭本能。
但不远处的辽兵还是发现了,他们跑了过来。
阮兵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那个骷髅一般的辽兵被他的同袍打倒,被压在地上,那个辽兵还在反抗,还在挣扎,他还想保护那块饼。
那个辽兵被人用拳头揍,被人用脚踢,但他蜷缩着身体,死死抱着那块饼。
然后,阮兵看见有人举起了石头。
“住手!!”阮兵崩溃了,他不能过去,他只能大吼,“那是你们的同袍,战友,兄弟!”
辽兵们听见了声音,他们转头看向阮兵,目光带着疑惑,似乎在反问:那又如何呢?
阮兵流出泪来,他大喊:“我还有,还有饼,都有!你们都有,别杀他!”
站在他身边的阮兵劝他:“你没有那么多饼,更何况让他们陷入这样境地的人正是我们,你这么做,他们也不会谢你。”
阮兵指着他们:“这不是打仗,这不是战争!”
战友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叹了出来,从自己的衣服里掏出两块干饼,也扔了过去。
越来越多的阮兵把自己的干粮扔过去。
郑雁飞发现了。
她也知道不能再这样围下去了,士兵是人,哪怕他们的职责就是打仗杀人,但他们本质还是人,他们会有喜怒哀乐,会同情弱者,尤其是弱者没有反抗能力,没有威胁的时候。
再这样下去,当阮兵们真正看到人食人的时候,他们会开始怀疑自己的正义性,军队的正义性和阮姐的正义性。
郑雁飞也快崩溃了!
为什么不投降?为什么还不投降!
难道真的要战到只剩最后一个人吗?!
她们每天对着主帐喊话,只要投降就既往不咎,只要投降,绝不会要主将的命。
可他们还是不投。
郑雁飞在崩溃之后迅速冷静下来,她告诉副官:“让他们继续扔,让他们告诉敌兵,我们会放开一个口子,夜里他们就能走。”
堵不如疏,让辽兵逃吧,把他们带进战俘营。
剩下的主将们没了兵,就像老虎没了爪牙。
郑雁飞望向山谷,鲜血已经干涸了,尸体都消失了,山林里寂静无声。
这里是人间炼狱。
第504章 西凉府城(二十四)
天色暗了,二狗躺在地上,他的齿缝里还有一点饼渣,这让他能在这个寒冷的夜里细细回味,用舌头把齿缝里的饼渣舔出来品尝那点甜味,他觉得自己应该快死了,大概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但他竟然不是太害怕。
在离家之前,他是他们村里最强壮的男人,家里的日子也不差,一年到头能吃两回肉。
他还有个订了亲的玩伴,他离开前向她许诺,他一定能光宗耀祖,得到军功,骑着高头大马回来娶她。
村里人都认为他一定能得到贵人的青眼,他从小力气就大,人也机灵,这次打仗是他的机会,也是这个村子的机会。
但他现在躺在这儿。
他没办法光宗耀祖了,玩伴也等不到他回去,爹娘只有他一个孩子,他们的年纪大了,也生不出第二个了,或许没几年,他们也会死。
可他竟然觉得轻松,死了以后就不会肚子饿了吧?
他真的好饿。
他还没吃过人肉,但是人肉和羊肉似乎也没有太大区别,可能会柴一点,肥肉不多,但那也是肉……
他看向不远处,阮兵就坐在那看着他,他们的距离很近,阮兵随时可以拿出他们的“枪”,让他没有痛苦的陷入甜蜜的深眠,但阮兵就是不动!
二狗因此深恨这个阮兵!
这些阮兵吃得饱,这么冷的天都有暖和的棉衣穿,还有火堆取暖,他们过得这么好,却还是不愿意给他一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