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废土满级后,穿越荒年当女帝(89)
但是她的同学们,仿佛从她踏进教室,和她们一起上课开始,她与她们就成了同样的人,同样有血有肉,同样希冀着更好的生活。
那些曾经看不见的血泪,突然就看见了。
课间时间,她能听见几个曾经的奴婢同学们聊天。
“你还在郑家干活呀?”
“我又没有房子住,不过等廉租房修好了,我就不在他家干了,我去工厂干活。”
“也是,自从阮姐来后,老爷太太也不敢使劲使唤我了。”
“大少爷也不敢对我动手动脚了,以前阮姐没来的时候,太太想要我去当少爷的通房丫头呢!”
“呀,那在那时候,也是个好出路。”
“好什么呀,他若是娶妻,将来的少奶奶容不得我,将我打发出去卖了,乱葬岗都看不着我。”
“你把少奶奶笼络好不就得了?少奶奶也得用人呢!”
“哎呀,还说这些干什么?咱们自己挣了钱,买了屋,什么好日子过不得?”
姜佩兰听她们说话,也想到了自己,她出嫁时带的丫鬟,其实也是送给丈夫的“妾”,她其实并不嫉妒,也不生气。
因为她知道,如果妾室不生,就要她生,而妇人生产是九死一生、
她娘一生生了十二个孩子,活下来的只有四个,这还是他们医匠世家,普通人家,十二个,能活下来两个已算不错。
更何况她又不爱丈夫,不爱自然就不会想着独占。
只要妾室们不给她找事,不要打得跟乌眼鸡似得,她甚至觉得是好事。
但是现在,她竟然十分羞愧——她把她们当做工具,当做随时可以丢弃的东西,还自以为大度,她的父兄不就是这样对她的吗?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把她们当做和她一样的人……
虽说赵舍并没有将她的丫鬟收房,但她在赵舍出事前,还想着是不是那几个丫鬟不够美貌动人,不够体贴乖巧,甚至想让奶娘再去采买几个。
因为她生了五个,活下来了三个,已经不想再生了。
剥削……
对!她正是在剥削她们!
她被父兄剥削,被夫家剥削,然后她转过头去,还要去剥削比她更弱小的女人们。
姜佩兰被这种认知击垮了。
她虽然不以为自己是个圣人,但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好人。
灾荒年她会施粥,会给穷人们舍财,她会给庙宇上香捐钱,看到孤儿,她也会真心实意的掉两滴泪。
她那光鲜亮丽的好人皮,似乎被这几段话给扯下来了,露出里面糟污的一切。
姜佩兰当天夜里回家,就趴在赵舍怀中一阵大哭。
赵舍被她吓得魂不附体,一个劲问她怎么了。
她将她的心里话断断续续地说出来,说完后,赵舍也沉默了。
“剥削……”赵舍念着这个词,他茫然的看着妻子,发现妻子的眼神一样茫然。
那茫然中带着痛苦和羞愧。
医者仁心,仁心……
究竟是对哪个的仁心呢?
姜佩兰:“我被别人剥削,然后去剥削比我更弱的人,二哥……我们怎么那么坏呢?”
赵舍沉默半晌,他嘴唇颤动,终于轻声说:“不要怕、不要怕。”
他们抱在一起,像是要从对方身上汲取力量。
赵舍声音颤抖:“我们可以改过,可以改过!圣人不是说了吗?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们还能行医,还能改过!”
他在家中也被父兄剥削,作为幼子,他继承不了家里的大宗。
他,包括他的孩子们,都要一生为家族,被父兄奉献。
作为父亲,他依旧无法做主自己孩子的前途婚姻。
可他却仍然可以剥削自己的妻子,让她帮他看账本,炮制药材,她在外所得的一切收入和名声,最终都会归在他的头上。
这是从上到下,从贵到贱,一层又一层,无力反抗,惨无人道的剥削。
第78章 医匠生涯(六)
赵舍和姜佩兰这对夫妇消沉了很久,直到一天正午,在姜佩兰还没去上班的时候,女吏过来通知他们去见阮姐。
姜佩兰先去老大娘那里请假,得知对方要去见阮姐后,老大娘立刻说:“快去快去,见了阮姐,你一定要对阮姐说我们的诚心!”
姜佩兰答应下来,然后和丈夫思索再三,还是换上了来到这里以后才买的衣裳。
他们没有时间自己制衣,姜佩兰也不会,赵舍更不必说了,于是一家人图方便,去夜市买了成衣,质量倒是不错!走线也很紧密,虽说没什么花纹,但却很实用,也结实。
价格还低,只是没有外裙,无论男女都是衣裤。
姜佩兰和赵舍每次穿这一身,都觉得自己像是没穿衣裳。
但为了见阮姐,他们还是硬着头皮换了。
女吏没有领他们过去,而是叫来一个衙役。
“我下午事多呢。”女吏也剪了短发。
好像自从他们能看到军营里的人出来夜跑以后,短发就成为风潮,男女都在剪,不过县城里的男人还是不敢剃成平头,只敢和女兵一样留短发,于是不少年轻男女都成了一个发型。
由于男女的成衣都一个样,于是有些瘦弱的男人,强壮的女人,只看背影常常被认成另一个性别。
女吏偏过头,短发随风扬起,她意气风发道:“咱们这条街又来了几户人,我下午还得去做调查,你们快去。”
说完,她就小跑着走了。
曾经裹小脚的姑娘,如今也能行动如风,虎步龙行。
姜佩兰毕竟是女医,自幼学医,也要在外行走,家里就没有给她裹脚,原本她还嫌弃自己的脚粗笨,不够秀气,但来了这儿,见过了女吏和女工后,她头一次庆幸自己没有裹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