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力一旦产生，便和心连在了一起。它会带着心，以它所牵引的对象为轴心转动。”

“直到将人牵引到一块。”

*

这个采访视频的结尾放出来后，在扬州城里掀起了不小的一番议论。

满春楼里，坐在二楼床边的男子神色慵懒，朝屋外车水马龙的街道投去意味深长的目光。

而摆在他边上的水镜，里头刚播完采访视频的结尾，正在自动续播直播的回放。

桌上的香炉里燃着散发令人欲睡的浓香，异常沉重的氛围里，男子回眸，朝桌上正在播放叶寻姝给扶漪抹胭脂那段记录的画面瞥了眼。

“引力……”他这么喃喃了一句，看着水镜中的画面，眸底愈加深沉。

半晌后，低低笑了起来，打破屋内的沉寂。水镜中的扶漪抹完了胭脂，摄影师这一幕抓拍得极好，从侧面拍过去，少女标志的脸庞在胭脂的衬托下成为凉晨山林间的一抹亮色。

她看向叶寻姝时，清冷的气质仿佛镀上了温柔的光，隔着水镜传过来。

男子嗤笑，“扶大小姐还真是叫人捉摸不透啊……”

屋内有三个人，随从跟在他身边，听到他的笑，便不自觉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压着他的头往下。

剩下那姑娘倒是习惯男子这样，她慢条斯理地替他倒了杯刚泡好的花茶，款步走到他边上，“苏公子。”

苏城却坐在原地不动，视线一直落在水镜上，“柳姑娘，扶漪小姐可真是个没心没肺的人啊……”

他抬了抬眼皮，语气看似慵懒，实则带着几分戏谑和嘲笑的意味：“你觉得呢？”

“……苏、苏公子。”柳绻倒退了两步，饶是她知道面前的人不会对她做什么，还是会被他身上散发的冷意怔到。

苏城慢慢抬起手，接过了她手中的茶盏，不紧不慢道：“柳姑娘，我早就跟你说过，像扶漪那样的人，心里不会只放你一人的。”

“你瞧瞧她在这节目说的话。”苏城道：“这才一个多月，就将你忘得一干二净了……”

柳绻被他的话激到，似是想到了什么，身子止不住得发起颤来，目露痛苦。

苏城对柳绻的反应很满意，也丝毫不意外她这样。

他顾自笑了声，“扶漪常来花楼这是满扬州城的人都知道的事，但她来这花楼只找你一人的事，知道的人可就扳个手指头都能数过来了。”

“昔日她对你的万般好，你宝贝似的放在心上，可岂知，她……”

“苏公子不要说了。”柳绻出声打断她，侧过头去，抬手擦了眼角的泪。

苏城朝她看了眼，笑而不言。

柳绻在他边上哭了会，苏城一直在看节目，她便过去一把将那水镜关了。

随从的心跟着她这突然的动作蓦地一坠。

……她怎么敢这么无礼？

可那人并没有如预想当中的发怒，反而是看着她的举动愣了愣，随后像是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大笑起来。

柳绻皱眉看着他。

苏城笑够了，抬头看她：“怎么？你气不过，大可自己去找扶小姐，在这跟我撒什么气？”

柳绻没讲话，只管自己捏紧了拳头，眼神似是在说：你分明知道。

苏城看她一眼，嗤笑着懒懒道：“好好好，我知道你卖身契在这出不去。可我若是帮你，你打算如何报答我呢？”

“我……”柳绻没话说。

她只是一个花楼女子，除了用花楼的法子，还有别的什么东西能给呢？

可她不行。

她心里放着扶漪，怎么可以跟别的A有苟且……

可她卖身契在妈妈手上，若是没有人帮，她逃不出这地方，更别说见一眼扶漪。

这一个多月来，她一直在等扶漪回来跟她解释。

哪怕是扶漪回来说一句，说她尽力了，但真的没有办法。即便是这样，她最后也会选择放下。

可扶漪没来。

不仅没来，她还和叶寻姝在节目上这么恩爱。

好像全然忘记了她这个人。

柳绻扑簌扑簌落了泪，她身子发软，因害怕而无力摊倒在地上。

“哈哈哈……”

苏城大笑起来，在寂静的环境下显得分外瘆人。

柳绻抬眸看他，只听他道：“柳姑娘，你以为苏某看得上你吗？”

……什么意思？

柳绻心像被砸了一下，砸得空落落的，落了个坑。

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城是个男Alpha，虽同为A，但他和女A给人的感觉确实截然不同。

或者说，他和任何的A都不一样。

柳绻也偶尔会觉得，苏城看起来像个疯子。

就像现在一样。

他低低地笑起来，眼神里透着阴寒的光，光里藏着刀，杀人于无形中。

苏城的眼中，她素来是看不到什么情的。

没有人猜得透他在想什么。

柳绻害怕与他对视，可苏城走到她面前，俯下身，拿折扇抬了抬她下巴。

像街边的小混混调戏姑娘，这样的动作，只会让柳绻觉得恶心，认为是耻辱。

苏城饶有兴趣似的看着面前侧过头的人。

“柳姑娘，你这是求人的态度？”

柳绻一怔，低着头攥紧了十指，在巨大的不耻中将头转了回来。

“这才对嘛……”苏城玩腻了，眼中在刹那间闪过一丝寒意。

他起身，对随从回挥了挥手：“去跟老鸨说一声，人我带走几天。”

柳绻猛得抬头，怔怔地看着他。

“为、为什么……苏公子，我明明……”

明明没有说出怎么报答。

苏城转身，将她扶了起来，动作之轻柔，让柳绻无端感到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