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之下(167)
张徽光微微怔忪,张徽光极力回想当日的情形,可无论如何却始终没有想到异样,况且陛下早已经严审她宫中的宫人,亲近者仗杀,其余发配各宫做苦役,她苦思冥想始终毫无头绪。管理宫中供给之人,其背后无非是皇后张太后与单太后。
此几人皆有嫌疑,而卫昭仪所怀之子乃皇家子嗣,陛下子嗣稀少,张太后虽不喜欢卫昭仪可绝不能谋杀她腹中之子,而呼延皇后向来表面仁厚贤良,但却工于心计,她的嫌疑最大,单太后慈爱上下,施恩惠下,宽容慈悲,实在不可能做出谋害杀人之事。
“我当日得知皇后欲谋害你之事,便着急前来告知,如今我唯一怀疑的幕后之人是呼延皇后。”张徽光冷静思考了许久,斩钉截铁地道。
从冷宫出来,卫玠拢了拢紧身上的衣物,她心中跟张徽光一样怀疑是皇后一党,但是越接近真相,她就越觉得不可能,事情变得扑朔迷离。
回到寝殿,卫玠旋即命人暗中寻找张徽光身边曾经伺候的宫人,经过几日卫玠惊奇地发现许多张徽光宫中伺候的宫人早就离奇死亡或者失踪了,卫玠心中微微一沉,她不动声色地继续调查,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找到一个张徽光曾经贴身伺候的宫人,此人虽然是贴身伺候却因为打碎张徽光殿中珍贵之物被派去做洒扫等粗活。
当卫玠找到她之时,她似乎有些惊恐与惶惑。
“奴婢参见卫昭仪。”宫女强装镇定地朝卫玠磕头行礼。
卫玠淡然地端着茶杯优雅地呷了一口,眸子斜乜了她一眼,语气毫无压迫之感,眼中却透着着凌厉锐利。
宫女低着头,心中微微慌乱,手情不自禁地握紧,她不知道卫昭仪召她来是为了什么。
“你就是青旋?”卫玠微微扯了唇角,她看着匍匐在脚下的小姑娘,心中一阵寒意。
“是的。”青旋急忙回道。
卫玠忽然笑了一声,示意左右将青旋扶了起来,青旋受宠若惊。
“本宫为张庶人所害,孩子枉死,只恨不能手刃仇人,以报他的在天之灵,枉费本宫如此信任张庶人,如今她虽然被废,可却仍旧活着,本宫想要你一五一十地说出张庶人谋害本宫的过程!”
闻言,青旋一颗慌乱不安的心忽然平静了下来,低敛着眉眼微微舒展,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抬头,眼中却满是惊慌失措之色。
“婢女只知道张庶人心中妒恨昭仪日久,她仗着张太后的宠爱与庇护,料定就算谋害卫昭仪也必定有张太后保着,便肆无忌惮,刻意与娘娘亲近取得您的信任,最后在送予娘娘的吃食下了足量的砂汞,以至于娘娘痛失皇子。”
卫玠面上满是愤怒与愤恨之色,心中却忍不住地冷笑,这个青旋说话漏洞百出,毫无逻辑。青旋早已经被安排在外殿伺候,不可能知晓张徽光下毒谋害她之事,更重要的是,陛下处置张徽光之时只说张徽光下毒谋害并不知晓是何毒,青旋居然清楚地知道是砂汞,如此破绽百出。
虽如此,卫玠面上却不显,放青旋回去之后,卫玠早已经暗中派人监视青旋,无论她与任何人接触,她都能知道得一清二楚。
第106章 尘埃落
早已经是仲夏时节,月如玉盘,繁星灿烂,风中暗香涌动,舒爽清朗的风卷落繁盛的夏花,宫墙院落里花瓣散乱,颇有几分雅致的美感。
夜色微沉,在卫玠的严密监控下青旋终于还是露出了破绽,夜深人静之际一个人影进入了青旋住处,更确切地说是一个太监。
见到兄长青旋蓦然一愣,她将门窗掩蔽,昏暗的烛光下映着兄长那张诡异幽深的脸,他凝视着青旋,用那十分柔和又低沉的声音开口道:“卫昭仪召你说了什么?”
闻言,青旋遽然一笑,举止坦然地坐了下来,满是得意之色。
“卫昭仪恨毒了张庶人,并未怀疑我。”
男人望着如此愚不可及的妹妹,幽暗眸中闪过了一丝杀气,如果并未怀疑又怎会召见她,当初他存恻隐之心才请求单太后绕过她一命,不料险些将所有人暴露在危险之中,时至如今断断不可再留青旋坏事了。
思及此,只见男子从袖中亮出一把锐利匕首,明亮刺眼的刀光闪过青旋的眼睛,刹那之间,青旋在世间看到的最后一抹光景便是兄长面目狰狞的脸庞,脖子猛然一凉,鲜血淋漓,她惊恐的双眼还死死睁着。男子干净利落的除掉了青旋,旋即将其尸体抛尸井中,黯夜沉沉,一个生命就这样黯然消失在世间。
男子除掉了青旋之后并未着急回去,而是将现场布置了一下,伪造成青旋遭遇仇人暗杀之手。
男子在宫中施行杀人栽赃嫁祸如此之娴熟,可见绝非第一次。很快青旋的尸首被人发现,在场的证据直指领头女官。
更为诡谲的事,男子从此消失在宫中,干净利落,卫玠一下子就被掐断了线索,停滞了好几日,而呼延流烟早就紧紧盯着后宫动态,她灵敏地发现这个事情完全可以嫁祸到单太后头上,于是紧咬这个事情开始制造罪证,但是接下来的发现却让她喜出望外,因为她意外擒获了出逃在外的杀人太监。
得来全不费工夫,刘桀与呼延流烟相视而笑起来,抓到潜逃在宫外的男子,在重刑拷打之下,男子经受不住酷刑终于全盘托出,为了防止单太后矢口否认,呼延流烟安插了人在单太后宫内。仅凭谋害皇嗣充其量只能废了单太后,废除太子关乎国本,文武百官必然多加阻拦,不可能轻易废黜太子,对刘乂的皇太子身份依旧无法动摇半分,他们必须双管齐下,不仅有其母谋害的罪证,还必须有刘乂意图谋反的罪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