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之下(4)
卫玠寻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白 衣长袍的男子扬着一个羊皮酒囊,略有几分醉意的斜卧于二楼的栏前,眸子焕发着别样的光芒,那人的眼睛竟是浅蓝色的。
第4章 轻薄公子
只见卫璪从阁楼梯上提了一壶酒 上来,步伐轻快来到卫玠桌边坐下, 喜溢于色,扬扬手中的酒壶炫耀道: “上好的玉兰春,着实花了我不少 钱。”
闻言卫玠睁大双眸望着他手中的 玉兰春,啧啧赞道:“这香味确实不 错,难怪千金难求。”
卫璪执起木筷夹起一块色泽俱全 的肉块送至口中,才接着道:“这酒 可不是给我自己的。”
“那是给……”卫玠刚想开囗, 只见一道修长伴有酒香的人影恍过 来,倾倒在她身上,二人随即倒至身后的软榻之上,卫玠堕入一个温暖炽烈又厚实的怀抱。
耳边传来一声低沉性感的笑声, 伴随着一阵淡淡花草清香置于鼻间。卫玠回过神来,有些愤怒的推开压着她的人影。
还未等她起身,那男子已经扶起她的腰肢,将她搂至旁侧软垫之上, 支起一只纤长白细的手抬起她的下 颚,那双湛蓝的双眸里旖旎着一丝戏 谑之色,缠绕着若有若无的醉意,直 勾勾看着卫玠道。
“嗯,长得不错。”男子吐着含 有酒气的呼吸洒在卫玠细腻脖颈上, 摄魂夺魄的浅蓝色眸子让人移不开视 线。
卫玠定睛一看,竟是方才倚靠在 雕花栏上的白袍男子,此刻二人近在 迟尺的面容让卫玠面容不由得生出几 分薄粉羞涩的绯红。
随后,卫玠恼羞成怒拍掉他轻佻 的手,却又被他轻轻一握放置胸前, 男子颜如渥丹,皎若明月,清锐的目 光无比放肆落在卫玠胸前。
“我,我是男子!”卫玠被对方 钳制住双手,原本怒气冲冲的眸子低 垂下来,言语示弱道。
卫璪目瞪口呆。
二郎竟被错认为女子,又看此二 人暧昧不清的搂抱在一处,赶忙解释 道:“这位公子可是有什么误会,这位是家弟,并非女子。”
男子置若罔闻,炽烈似火的气息
漫延在二人之间。
“本公子不介意你是男子。” 卫玠怒至心肺,气急败坏,眼眶
略微湿润,心中阵阵委屈袭至心头, 冷若冰霜道:“戏弄够了吧?”
男子眼中神色未变,松开了钳住 卫玠的手,眸中醉意未消,探至她耳 旁,温润的气息席卷而来。
“想不到男子的身子竟这般柔软 馨香。”言语间似笑非笑,目光如 炬。
话一刚落,卫玠怒气更盛,提起 手想挥至他脸畔,不过却被他轻轻截 住,耳畔又传来他满含戏谑的声音。
“如真打了我,可就坐实了你我 私情。”男子微微后倾,慵懒的倚靠于身后的软榻,丝毫不在意。
晋朝虽时风开放,但是两个男子
在一块却为世俗不容的。
见此卫玠怒极反笑,冷然起身拉 起卫璪,未曾再看一眼男子决然转身就离去。
楼下,几个携刀戟的士兵鱼贯而入隔开紧密的人群,身后一个锦衣公 子慢悠悠的走出来,周围的人怒气冲 冲的脸容顿时收敛,原本熙攘喧闹的 大厅噤若寒蝉,可见男子权势滔天, 不可冒犯。
卫璪脸色微变,拉住卫玠于长廊 微垂的珠帘下,一脸凝重的望着那锦 衣男子,贾后之妹贾午之子,韩长 深。
如今贾家权倾朝野,势力如日中 天,听说韩长深日日都来这柳央楼听 曲看戏,不想今日撞上了。
只见台上一个肤如凝脂,貌似洛 神,一袭素白轻衣我见犹怜的女子唱 着妙曲,犹如黄莺出谷,清缭婉转的 声音吸引得韩长深目光再也没有离开 过女子,双眸接近痴迷的看着她,周 围的人见此,不由得为女子紧捏一把 汗,曲终,众人只觉得袅袅余音,韩长深嘴角上扬,如火的眸光紧紧缠绕于女子身上。
随后,女子俯身退场,还未来得 及离开便上来两个侍卫架着她来到锦 衣男子跟前,韩长深身旁一个眉目似狐的男子谄媚轻笑。
“我们公子看上姑娘了。”
闻言女子一脸惊惶,急忙跪地哭 诉道:“小女子才貌平庸,不敢高攀 公子。”
二楼长廊上卫玠双手紧握,眼中 蓄满怒火,移步于前欲想出言制止, 有一道声音却比她更快一步。
“韩公子好雅兴。”众人移目而 望,只见那人一袭白袍,眸中含着清 淡的笑意,风姿卓然,竟是方才轻薄 她的无礼男子。
韩长深微微一愣,略微收敛眼中傲慢之色,笑意更浓。
“原来是敏阳侯。”
闻言卫璪目光一深,敏阳侯王 聿,舅舅王济次子王聿,许久之前闻 他云游四方,三个月前才归来。
王聿步态悠然从楼上走下来,随 然坐于韩长深身旁,雪玉姿颜,目光落在下首的女子,削薄唇锋轻启。
“跟着韩公子从此锦衣玉食,富 贵一生,姑娘莫要错失良缘。”
女子身子恍若雷击,覆倒于地, 脸上泪痕满满,死了心不再哭泣。
卫玠怒不可遏,却被卫璪紧抓住 手腕,摇头以示意,贾家如今只手遮 天,不是我们可以得罪的。
卫玠冷哼一声,眸光狠狠盯着王聿,既而深深讽刺一笑。
王聿转头会视一笑,如一轮皎洁明月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卫玠匆然从楼上下来,穿过人群 气愤离去。
卫璪叹息,急忙跟上。走之前却 深深望了一眼此刻与韩长深谈笑风生的王聿,眸光深远。
第5章 惊遇
街外宽阔的大道上,满天柳絮如同雪花飞扬,洛河上轻舟画舫随河水荡漾,不过卫玠却没有丝毫心情观赏这三月春光融融景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