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之下(77)
忽然卫玠回忆起那日在宫中,陛下对她说的话。
你当真不后悔吗?
卫玠当时斩钉截铁的回应了一句,不后悔。
如今真想一巴掌把自己拍醒。
匆匆告别了王济,卫玠脸色很差的回到卫府。
管家告诉她,卫璪早就回来了,只不过已经休息了。
过了几日,陛下下了一道旨意,要求卫玠进宫。
卫玠自然不会再拒绝。
皇宫依旧高耸威严,绮丽的宫殿鳞次栉比,碧瓦红墙偶尔飞掠过几只暖燕。
光华殿,今日陛下似乎心情极好,嘱咐贴身宦官,让宫内上下伺候的宫人下去领赏。
卫玠在太监的引领下,进入了陛下司马炽居住的光华殿。
卫玠垂目不敢随便观望,直到司马炽清冷如月霜的声音响起。
“后悔了。”
卫玠跪下行礼,听到他的声音才微微抬身,恭敬而从容。
“陛下早就猜到了。”
司马炽优雅的淡笑了一声,修长骨感的手指缓缓划过杯沿,笑中带着无法言语的丽,充满着一种吸引力。
“卫玠接旨,封你为太傅西阁祭酒,三日后即可上任。”
卫玠俯身一拜,声音清亮明丽。
“臣接旨,吾皇万岁。”
司马炽唇角微扬,这孩子天性善良,聪明伶俐,可惜就是身子弱了些。想到此处,司马炽的目光略带了几分惋惜。
“你退下吧。”
语落卫玠行礼告退。
出了宫,天色还不算晚,卫玠准备在城里游逛一下,吩咐车夫慢慢的驾驶。
卫玠看着手中的懿旨,产生了一丝退意,可是想到哥哥,仅存的这丝顾虑就消失了。
这时候哥哥应该回府了。
卫玠突然闻到一股香味,展颜一笑。这是哥哥最爱吃的松煎丸子,卫玠急忙叫住车夫停下来。
卫玠下车走到摊子前,买两份松煎丸子。
付完钱刚转身,突然前面一个人影压过来,二人险些撞在一块,卫玠有几分气愤,抬起眼想要看这人是谁,在看清那人的一刻,卫玠惊在原地。
“抱歉,这位公子。”那人身着白鹤纹理的白色长袍,清容娟雅,如云上银月,濯濯如春柳。
是他,竟是与陛下容貌极其相似的那名男子。
卫玠惊愕万分,竟直直的立在原地。
“这位公子。”
卫玠就这么直愣愣的望着他,眼底浮现一种闫仪看不懂的神色。
“我没事……不知公子姓名?”卫玠声音略微颤抖,目光充满复杂。
闫仪微微皱眉,但是还是极其温和的道:“在下姓张,名闫仪。”
张闫仪,卫玠脸色这才逐渐恢复平静,看着这张脸,卫玠情不自禁就会联想到宫里的那位。
“公子,在下有事先离开了。”张闫仪面带几分歉意,神色有些急迫。
卫玠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看着张闫仪身影逐渐远去,卫玠才回到车上。
张闫仪,这世界上,容颜相似的人那么多,或许这一切是她多想了。
第53章 密谋
“你说,司马颙在雍谷被杀死了?”
司马炽轻轻一笑,声音带着几分轻不可见兴奋。
银岚眼中闪烁着一丝笑意,平静道:“南阳王司马模派遣其部将梁臣到新安的雍谷,在车上掐死司马颙,并杀死司马颙的三个儿子。”
司马炽唇角微扬,司马越下手够快的,竟派自己的弟弟杀死司马颙。
东海王府
司马越收到司马颙死的消息,眼中全是得意之色。
司马颙与他斗了那么久,最后连三个儿子都没有保住,实在大快人心。
想到此处,司马越情不自禁的笑出声音,忽而他对属下道:“本殿进宫一趟,若是吏部郎周穆与诸葛玫再来见我,便回绝他们。”
皇宫内,飞檐反宇,飞阁流丹,层台耸翠。
身后的侍从疑惑道:“殿下为何如此着急进宫?”
司马越看了他一眼,眸中泛着深沉之色,声音却透着几分寒气。
“自然是去禀报陛下司马颙被杀之事。”
过了良久,司马越终于到了光华殿外,让人去回禀陛下之后,很快司马越就走了进去。
“参见陛下。”
司马炽漫不经心的喝了口茶,清眸睥睨着下首的司马越,轻轻的笑了笑:“大司马所谓何事?”
只见司马颙面带悲色,沉默了一会儿,哭泣道:“陛下,臣刚得到消息,大司徒在回洛阳途中遇害了,臣未曾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陛下恕罪。”
司马炽脸色微变,讶然道:“是谁害了大司徒?”
闻言司马越拭了拭泪,面色悲痛万分,微颤着声音道:“大司徒一时不察,被手下的奸人所害,臣的三个侄儿也被人杀死了,如今那几个人已经被抓起来,臣已经命人将他们处死了。”
司马炽面带惋惜,声音中带着几分遗憾,看着司马越恸哭,抚慰道:“此事与大司马无关,谁都没有预料到,大司马无需自责了。”
语落,司马越深深磕了一头,微微平静了下来:“谢陛下宽恕。”
司马炽沉默了片刻,叹了叹息道:“如今大司徒名下无儿,以大司马之见,不知谁人合适过继到大司徒名下呢?”
司马越微思,沉吟片刻,缓缓道:“臣以为彭城元王司马植的儿子司马融可作为司马颙的继嗣。”
司马炽赞同的点了点头。
出了皇宫,司马越脸上早已经没了刚才的哀婉悲戚之色,只是他的心里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陛下似乎太过相信他了,让他竟然产生了一丝自己都无法察觉的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