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之下(84)
卫玠拔了一根草叼在嘴里,看着树干,姿态悠闲,甚至有些吊儿郎当。
张闫仪眸子轻轻一顿,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个少年当真有几分意思。
既然他联想到自己,张闫仪情不自禁露出一丝苦笑。
“卫兄,你可有特别想要拥有的东西吗?”
卫玠惊诧,只见张闫仪眉眼低垂,细长如羽的的睫毛轻轻扇动着,竟让人感觉到有一丝哀愁。
卫玠凝眸望向别处,淡淡的笑道:“其实我并没有什么特别想要拥有的。”
却忽然听见张闫仪缓缓说道:“你知道我特别想要什么吗?”
卫玠疑惑的摇了摇头。
张闫仪凝望辽阔无垠的天际,沉默了一会儿,眼中满是向往之色。
“自由。”
卫玠微微诧异,只见张闫仪那充满哀伤的眉眼逐渐在她的眼前放大,忽然他展颜一笑。
“骗你的,不会,你真的相信了吧。”
卫玠瞪大了眼睛,脸色从白到黑,气愤道:“我差点就相信了。”
张闫仪得意一笑,风拂过树梢,飘落下一片深红色的叶子,停在张闫仪雪白的衣衫上。
卫玠忽然觉得,那充满活力的鲜红色衣衫也许更适合他。
二人相谈甚欢,日逐渐西沉,傍晚红霞如火,在天边灼灼地燃烧着,绚烂夺目。
“卫兄,闫仪就此告辞了。”张闫仪起身,露出一抹清艳的笑靥。
卫玠点了点头,笑着道:“闫仪兄,再见。”
卫玠看着张闫仪上了羊车,车子逐渐隐没了身影,卫玠才回到自己的羊车上,阿瑶倒是一脸好奇的看着她,问道:“公子,那位公子是谁啊,我好像没有见过。”
卫玠扬起唇神秘一笑。
“一个有趣的人。”
第57章 计
秋日的黄昏,绚烂的如橙红色幕布挂在山巅与天相连的地方,羊车行过落满地黄叶的路径,乌鸦穿过宁静的天际,带着异样的凄茫,给人落寞之感。
张闫仪的眸子怔怔的望着那天际最后一抹霞光,管家适时的在旁边道:“公子,今日主公来信,吩咐您勿要再出府,以免节外生枝。”
闻言张闫仪无奈的笑了笑,伸手指了指斜阳下远飞的雁,若有所思的道:“管家,你说,人与雁有何不同?”
管家恭敬的道:“在奴看来,人与雁并没有什么不同,雁不忘记根本,不忘归来,人也一样。”
张闫仪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管家,举步走了进去。
管家目光微垂,落下一道轻不可见的叹息声。
翌日,秋风萧瑟,雁低鸣,凋零的枝叶在平坦的路径上铺陈了一层又一层,宫人每日晨起扫去落叶,阳光洒在参杂着绿色的枝叶上,形状优美的叶泛着金色的光泽,远远望去竟带着一种异样的美感。
光华殿
司马炽此时正看着河北传来的战报,唇衔着一缕高深莫测的笑意。
苟曦确实确实是一名良将,此次一战,苟曦名声大噪,中外纷纷恐惧苟曦的勇猛,震慑住了那些祸乱天下的匪寇。
“陛下,皇后娘娘在殿外求见。”宫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闻言,司马炽的眸子微微一沉,平静的看了一眼那宫人,缓缓道:“朕有些累了,让她先回去吧。”
宫人微微一愣,既而磕头,连忙退了出去。
殿外,宫人走出来,对着梁兰璧道:“回皇后娘娘,陛下有些累了,让皇后娘娘先回宫。”
梁兰璧苦笑了一声,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光华殿的。
卫璪受到陛下的传召,路过御花园之时,见皇后独自坐在御花园里,神色黯淡,脸上充满失落之色,不知为何,他忽然神差鬼使的走了过去。
“臣卫璪,参见皇后。”
梁兰璧恍然回过神来,笑了笑,道:“散骑侍郎免礼。”
卫璪心微微一动,目光落在梁兰璧哀愁的面容上,移转目光看向湖中跃起的鱼儿,唇角不由微扬。
“娘娘,臣听闻,这湖中的鱼儿是皇后亲娘娘自喂的,皇后娘娘看这鱼儿看到您,心情多愉悦啊,皇后娘娘可要多笑一笑了。”
梁兰璧一听,蓦然一笑,目光落在湖里,声音低柔而动听。
“散骑侍郎何须逗本宫,这鱼儿怕是饿了,所以跳跃起来乞食罢了。”
语落,卫璪低垂的眉眼带笑,温润如水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臣失礼了,望娘娘勿怪。”
梁兰璧笑着点了点头,平和道:“无事。”
卫璪看着皇后心情良好,心不由微微一动,忽而他想到什么,脸色又恢复以往的平静,他微微躬身。
“皇后娘娘,臣有事先行告退了。”
梁兰璧眸子一顿,既而点了点头,脸色看不出息怒来。
宫墙的一处隐蔽处,羊献容正欲去看望太后,却恰巧看见梁皇后与散骑侍郎卫璪二人在御花园内,谈笑有余。
羊献容忽然停下了脚步,不知不觉,她的唇角逐渐扬起,勾勒出一缕难以琢磨的古怪笑意。
“惠皇后。”身边的女官适时的出言提醒道,梁皇后与外臣单独在御花园内相会这可是犯了大忌,岂料羊献容却收回目光,警告了身边的宫人一眼,随后优雅的抚了抚发髻,声音透着一丝异样的兴奋。
“今日之事,谁都不可说出去,若是说出去了,宫中不介意再多出几具尸体。”
闻言身边的宫人全部都垂下头来,眼中满是恐惧之色。
羊献容满意的笑了笑,随后移步朝太后的承宣宫走去。
卫璪走入光华殿时,司马炽正轻轻倚在榻上,双眸微瞑,好似入睡了一般,平静而美好的容颜没有了平日里的冰冷,倒是多出了许多温雅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