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雅洁微微仰头，作聆听状。

这“神使”造型、这从天而降的圣光、这自带BGM的押韵“神谕”，完美契合了信徒们认知中的所有“神使”要素！

噗通！噗通！谷口的守卫、附近做祷告的信徒、闻声赶来的民众，成片成片地跪伏在地，激动得浑身颤抖，泪流满面，高呼：

“恭迎神使显圣！”

“聆听神谕真言！”

“神使啊！救救俺家男人/孩子吧！”

“求神使显灵，让俺爹回来吧！”

大祭司也匆匆赶来，看到这景象，再看到光柱中那模糊却圣洁的身影，听着那字字押韵、充满神性的宣告，他脸上的怀疑被巨大的震惊和一丝惶恐取代。

这…这太符合经书描述了！

他腿一软，也跟着跪了下去，声音发颤：“神…神使垂怜！求…求您指点迷津！如何…如何让迷途亲人归来啊？”

这是他骗局的根基，必须问！

袁雅洁心中冷笑：“等的就是你问！”

她声音陡然拔高，充满神性威严：

“痴——心——妄——念——蒙——心——眼——！”

这时，光柱猛地一凝！

“畸——变——迷——途——难——复——还——！”

这句话简直是晴天霹雳！

信徒们瞬间傻了，哭声卡在喉咙里。

“神——恩——浩——荡——非——此——道——！”

她抬手，唰！金光大道直指H市！

“庇——护——新——生——在——彼——端——！”

“啥…啥意思？妞妞回不来了？”憨大哥信徒懵了。

“难…难复还？”大姐信徒脸色惨白。

大祭司如遭雷击，脸“刷”地白了，跳起来尖叫：

“妖言惑众！她是假的！泼粪！破她邪法！”他疯狂示意心腹壮汉。

壮汉抄起一桶陈年粪水就泼！嘴里骂骂咧咧：“敢坏祭司大人好事！去死！”

第147章 暗鸦

薛栖云脸上扣着张灰色面具，身上裹着件沾满机油的破夹克，混进了暗鸦帮盘踞的巨型垃圾场营地。

这里臭气熏天，棚屋如同腐烂的蘑菇歪歪扭扭地生长在垃圾山上。

空气里除了腐烂的甜腻和劣质酒精的刺鼻，更弥漫着一股名为“暴戾”的毒气。

薛栖云不动声色地在肮脏的人群和狭窄的通道间移动。

几天下来，暗鸦帮的规则算是被她摸透了：

力量即真理，残忍即勋章，怜悯是催命符。

这天，在营地相对宽敞的废车坟场。

一堆篝火噼啪作响，劣质烈酒的气味浓得呛人。

七八个喝得面红耳赤、眼神浑浊的帮众围成一圈，兴奋地叫嚷着。

圈子中央，一辆锈迹斑斑的废弃公交车车架旁，一个年轻男人被扒光了上衣，死死捆在金属框架上。

他脸上青紫交加，嘴角淌血，赤裸的胸膛上已有几道新鲜的、渗血的划痕，眼中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绝望。

他叫林克，好不容易在暗鸦帮交易到给妻子救命的药品，离开之际遇到帮派人员勒索，他不愿意交出药品，于是被绑到了这里。

脸上有道蜈蚣似的狰狞疤痕的人是这场“游戏”的主持人，他醉醺醺地挥舞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唾沫横飞：

“还想英雄救美呢？给你老婆救命的又怎样？我告诉你，我们暗鸦帮看中的东西就是我们暗鸦帮的！”

他用匕首虚指林克心脏位置，回头对帮众们说：

“规矩都懂！扎中红心！”

“喝好酒！扎偏了？”他怪笑一声。

“罚他舔老子鞋底！哈哈哈！”

周围爆发出野兽般的哄笑：“刀疤哥威武！”“开盘开盘！我赌这小子变太监！”“舔鞋底！舔鞋底！”

一个门牙缺了两颗的瘦子迫不及待地跳出来，手里也攥着把小刀，眼神淫邪地在林克身上扫来扫去：

“刀疤哥！让兄弟先开个荤！我扎他胳膊窝！保证见血不伤筋！输了…嘿嘿，老子亲自教他怎么舔！”

林克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牙齿咯咯作响，屈辱和恐惧的泪水混着血水流下：“不…不要…求求你们…放过我…”

他最后的抵抗在绝对的暴力面前脆弱得可笑。

刀疤脸一脚踹在车架上，震得林克一阵摇晃：

“现在求饶？晚了！老子就要看你变太监！豁牙！给老子扎准点！”

“得嘞！”豁牙狞笑着，晃晃悠悠走近，小刀瞄准了林克左臂腋下，作势欲捅！

周围帮众的起哄声达到了顶点。

薛栖云就站在人群外围的阴影里，靠着金属残骸。

她看着林克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看着豁牙手中那带着恶意的寒光，看着周围一张张因暴力和酒精刺激而亢奋、扭曲的面孔。

“呵。”

一声极轻、极冷的嗤笑，竟奇异地穿透了周围的喧嚣，钻入离她最近的几个帮众耳中。

豁牙的动作顿了一下，不满地扭头：“谁他妈笑？！找死…”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阴影里那个一直沉默的“新人”，缓缓地捏碎了手中的玻璃酒瓶。

锋利的玻璃碎片在她带着半指手套的手掌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几滴暗红的酒水，顺着她紧握的指缝，滴落在脚下的污泥里。

喧嚣的哄笑声骤然停止。

薛栖云松开手，玻璃渣“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她向前迈出一步，踏入了篝火的光圈边缘。

她没说话，只是抬起那只滴着血的手，对着豁牙和刀疤脸，缓慢地勾了勾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