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是末世来临的第一天。”柳白蘅的声音平静。

车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柳文昭的指尖微微发抖：“小蘅，我们囤的物资......”

“够用。”柳白蘅打断她，视线依旧望着窗外，他们囤货会发一份清单给柳白蘅。

“但从明天开始，世界就不再是你们熟悉的样子了。”

车子驶入麓山公路，茂密的树影投在车窗上，斑驳摇晃。

柳白蘅终于转过头，看向母亲和李奇凌：“所以，今晚好好睡一觉。”

她的眼神很淡，可李奇凌却觉得脊背发凉——因为他在大小姐的瞳孔深处，看到了某种近乎非人的冷静。

仿佛她早已在无数次轮回里，见证过这场末日。

……………

橘岛上，微露父亲调试着风能阵列，母亲则检查着生态循环系统的数据，两人忙碌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爸，妈。”微露走过来，她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今晚我们就得住在岛上了。”她有预感，末世快来了。

父亲推了推眼镜，母亲则放下手中的平板，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问，只是点了点头。

他们早已从女儿近日的举动中察觉到了什么，但此刻，他们选择无条件信任。

桐萱靠在她身边，难得安静地咬着棒棒糖。

“害怕吗？”微露突然问。

桐萱眨了眨眼，拿出火箭筒拍了拍：“有它在，我才不怕呢！”

……………

尖锐的警报声刺破天际，像某种来自深渊的低语，钻入每个人的大脑皮层。

柳白蘅在黑暗中猛地睁眼，她赤脚走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

街道上，人群如梦游般摇晃着前行。他们眼神空洞，嘴角挂着痴迷的微笑，有的在原地转圈，有的对着空气喃喃自语，还有的跪在地上，用手指在沥青路面上划出毫无意义的符号。

没有尖叫，没有暴力，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集体癔症。

一辆无人驾驶的公交车缓缓撞进便利店，玻璃碎裂的巨响竟没有惊醒任何一个路人。

“大小姐！”李奇凌推门而入，弓箭原武在他手中泛着微光。

“柳阿姨没事，还在科研所待着，但楼下...”他咽了咽口水，“前台在用自己的口红在镜子上画满眼睛，保安在生吃观赏鱼…”

“暂时没有攻击性？”柳白蘅回头看向他。

“目前没有，但...”李奇凌突然指向远方，“看电网！”

城市边缘的高压电塔上，几个“梦游者”正徒手攀爬，他们的手指被电流灼烧得焦黑，却依然挂着幸福的笑容。

……………

橘岛上，微露被小光的尖啸惊醒。

【检测到未知物质突破阈值！所有未受光武庇护者已丧失自主意识！】

她冲到瞭望台，晨雾中的景象让她呼吸一滞——

河面上漂满失控的船只，一艘豪华游轮正缓缓沉没，甲板上的乘客们手拉着手在跳舞。

岸边，成千上万的市民排着整齐的队伍走向河中，最前排的人已经被河水淹没到腰部，却依然保持着僵硬的微笑。

桐萱冲了过来，“露露，叔叔阿姨没事，不过麻烦的是那个！”她指向远处。

港口处，一艘的货轮正随波漂流，驶向橘岛，船桥里空无一人。

微露连忙道：“萱萱，用炮轰船底，炸沉它！”

“收到！”她单膝跪地，将炮变化为迫击炮架在地上，炮身自动展开三脚支架，发出机械锁定的“咔嗒”声。

“阳光充能100%——”小光在她耳边没感情的报数，副武的基本参数是系统自动播报的。

金色光粒正顺着炮管上的蜂窝纹路疯狂涌入。

桐萱眯起左眼，瞄准镜里浮现出货轮要害部位的红色标记，“吃我一发太阳炮！”

第一发光炮弹呼啸而出，在货轮船艏炸开直径十米的炽白光团。

货轮的金属外壳像糖纸般融化，但船体仍在水流作用下缓缓逼近。

一发炮弹就用了50%能量，“充能中...”小光的电子音响起。

桐萱突然转动炮口，第二发贴着河面划出金色轨迹，精准贯穿吃水线。

“轰——”河水倒灌进破口的景象让她兴奋地吹了声口哨。

整艘货轮终于发出垂死般的金属呻吟。甲板扭曲成诡异的V字型，船体缓缓下沉。

沸腾的河水蒸发出漫天雾气，在桐萱周围形成彩虹般的光晕。

“搞定！”她蹦起来比了个V字，却没注意后坐力震松了草莓发卡。

微露突然闪身，伸手接住坠落的发卡，顺便用唐刀劈开船体飞溅过来的金属碎片。

“下次，”微露把发卡别回闺蜜乱糟糟的头发上，“记得保持安全距离。”她望向正在沉没的残骸。

桐萱吐了吐舌头，重炮被她收回。

微母步履匆匆地走了过来，目光关切地扫过二人：“你们都没事吧？”

微露轻轻摇头：“没事呢。”

桐萱也跟着抿唇一笑，安抚似的应道：“嗯，我们很好。”

微父望着远处，眉头微皱，声音低沉：“这还只是市内的一艘货轮......”

他顿了顿，“不敢想象，远处的海平面上，还有多少像这样失控的船只......”

……………

“大小姐！”李奇凌在电脑上继续输入代码，“我黑进卫星系统了，全球都...”

“还是没有变化吗？”柳白蘅嘴角微微上扬，眼底却泛起一丝苦涩。

这场末日，才刚刚开始。

第8章 橘岛

阳光依然明媚，清风依旧徐来，只是这个世界，已经永远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