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哥不知道你出来采访吧？”他缓缓驱车，试探性地问我。

“嗯。”

张哥扭头看了我一眼：“我先送你去医院。”

我拔高语调：“不用，我想睡觉，你送我回家。马嘉祺马上就回来了，他会陪我去医院。”

“去看看吧，要是你和宝宝有什么意外，我怎么跟马哥交代？”

“真没事，我休息一下就好。”

张哥看我很抗拒去医院，还是把我送回了家，他把餐盒拿给我，嘱托我尽量多吃一些。

雨停了，月亮半掩在云内，窗外隐约可以听见窸窸窣窣的蝉鸣。

我忍着腰疼写完了稿子，洗澡的时候发现下面有些见红，心里慌慌的。

坐回床沿，刚打开手机，准备查一下这种情况是不是正常的，马嘉祺就给我拨来了视频电话。

“乖宝！”

他的语气很激动，眼睛亮亮的，满脸兴奋地盯着我。

我使劲挤出一个笑容，佯装没事：“嗯？什么事啊，那么开心。”

马嘉祺嘴角一直挂着微笑：“哥哥明天参加完庆功宴就回来了，下午的飞机。”

腰疼得要命，感觉眼泪都要出来了，我依旧努力保持镇静：“好啊，那你来接我下班。”

可能没隐藏好，让他看出了端倪，他慢慢收回笑容，认真问我：“乖宝，你怎么啦，是不是不舒服？”

“嘉祺，我…你明天回来再说吧，没事，别担心。”

我把手机扣在床上，揉着腰缓了几秒，整理好表情和思绪，重新对上镜头：“嘉祺，我困了。”

“那乖宝先睡觉，哥哥接着给你和笑笑讲故事。”

晚安故事仍旧是《海的女儿》，从查出怀孕那天他就开始给我们讲，现在已经快到结局了。

马嘉祺温柔的声音随着网线传来：“…太阳从海里升起来了，阳光柔和地温暖地照在冰冷的泡沫上……”

睡前，腹部莫名有些轻微的痛感，我抚着肚子，强忍着泪水，内心有些害怕：“宝贝，乖一点，爸爸明天就回来了。”

睡眼朦胧中，被一股坠胀感疼醒，我觉得腿根处有些黏腻，下意识地看去，床单已被染红了大半。

我的手抖得不行，惊慌失措地拿过手机，拨通了急救电话。

随即颤抖着拨给了马嘉祺，我现在好怕，不是怕疼，是怕失去她。

电话那头的马嘉祺应该在睡梦中，声音哑哑的：“嗯？乖宝，怎么醒了，笑笑折腾你了？”

我控制不住地哭出声来：“嘉祺，笑笑她…我流血了，肚子好痛。”

“别怕，乖宝，听我说，先别哭，我马上让张哥过来，我的乖宝那么坚强善良，一定没事的，哥哥在，哥哥一直陪着你......”

他的声音也带着细微的哭腔，路上一直隔着手机安慰鼓励我，我的眼泪早已模糊了视线，心也痛到无法呼吸。

进急救室之前，除了张哥，我好像还看到了程诺，一定是马嘉祺让他来的，毕竟他和落落是我在北京最亲密的朋友。

还没来得及说一声感谢，我便两眼一黑，沉沉地睡过去了。

第87章 落空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从梦里的无边暗夜挣脱出来。

朦胧中听到耳边萦绕着仪器的滴滴声，有些刺耳。

我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温暖有力的手掌紧紧地牵着我，马嘉祺的右眼似是无意识地滑下一滴泪珠，他强颜欢笑地抚着我的额头：“乖宝，哥哥回来啦，有没有哪不舒服，我去叫医生。”

“嘉祺，你是不是哭了？”

他突然把头垂下，微乎其微地啜泣了一下，随即抬眸盯着我，笑得好丑。

“…哥哥是看见小笨开心的。”

我把手从他的手掌抽出，轻轻覆在小腹，没有心跳，我感觉不到她。

难道我们真的失去她了？

一连串的眼泪瞬间迷蒙了双眼，他的身影慢慢变得模糊，我努力不让眼泪流出，心底仍旧抱有一丝幻想：“嘉祺，笑笑现在是不是很乖，她一点都没折腾我了。”

马嘉祺俯身抱住我，侧脸紧紧贴着我的头发，哽着声音：“笑笑舍不得妈妈那么辛苦，先回自己的小月亮啦。”

最后的希望破灭，心中只剩下了无穷的绝望。

我觉得喉咙发疼，说不出话，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眼泪在脸上纵横，抑制不住地呜咽出声，如同跌进了漆黑的海底深处，冰彻心髓。

“乖宝，你现在很虚弱，不哭了好不好，笑笑还会回来的。”马嘉祺直起身，轻柔地给我揩去眼泪，他的脸上也挂着若隐若现的晶亮，眼睛红得吓人。

我不知道他这一夜是怎么度过的，我只知道，他也心碎了。

我抬手拂过他的下眼睑，随即颤抖着揪住他的衣角，放肆地哭出了声：“对不起，嘉祺对不起，都怪我，是我没有保护好笑笑……”

他轻咬了一下自己的唇角，把我揽入怀中：“不怪你，乖，都是我的错，是我没照顾好你们，我混蛋！”

我不断抽泣着：“笑笑会不会恨我…她都没有看看这个世界……”

马嘉祺扯出一个笑容，循循安慰我：“不会，笑笑很爱很爱妈妈，她知道妈妈孕育她很辛苦很难受，不舍得妈妈受苦。”

“对不起啊，嘉祺…”

“没关系，哥哥在，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大雨冲刷过的城市清新极了，我倚在床头，看着窗外偶尔飞过的候鸟，感受着点滴慢慢注入身体，习惯性地抚着小腹，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

程诺抱着鲜花进来的时候，我赶紧伸手拭去脸上的湿润，他把花立在床头，眼底尽是担忧，低言：“马嘉祺回去给你煮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