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天涯都是他(144)+番外
这里的民风和善意,总会感动到我心坎儿里。
支教时间是两年,现在只剩下一个月不到,原本说好考虑几天就答复校长,可总是一拖再拖。
爸爸妈妈始终无条件支持我的所有决定,眼看他们年纪越来越大,我真的很想离他们近一些,多陪伴照顾他们。
人类果然充满了矛盾。
走到回廊尽头,突然一阵风吹来,我不自觉地拢了拢外套。
刚转身准备下楼梯,映入眼帘的那个身影几乎把我的整个世界都变成了静止。
我停下脚步,呆愣在原地,他无意识地抬眸,视线来不及躲闪,就这样四目相对。
楼梯不高,我们隔着几层台阶,凝望着彼此。
好像尘封已久的回忆想钻出心房,扰得心脏狂跳不止。
这张霞光中的脸庞,甚至比两年前更清瘦了,圆圆的葡萄眼似是有些湿润,脸上有复杂的情绪在翻腾,一身黑的打扮看上去有些疏离。
我从未想过还能再次见到他,面对这样毫无准备的相遇,我什么反应都做不出。
“安老师,又忙这么晚吗?”何校长见马嘉祺一行人停下脚步,抬眼看向我,温声问道。
我撤开目光,微乎其微地点点头,把手里的小胖墩水杯悄悄移到背后,这是他给我买的,我一直在用。
何校长笑着跟身边人介绍起来:“这是我们学校的支教老师,从大城市来的高材生。”
“对了,安老师,他们在拍农村题材的电影,特地来这边取景,明天会有学校的戏份,所以提前过来看看。”
我使劲捏着教材的边角,缓步走下阶梯,挤出一个笑容,客气地朝他们一行人点点头:“校长,我…我还得备课,先回宿舍了。”
“辛苦了,安老师,王阿姨她们给你留了饭菜,记得去吃。”
我们终究没有任何言语,与完全不相识的陌生人无异。
我的脚步很快,可还是能感受到身后那股灼热的目光在追随。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我确定自己没有忘记他,那份悸动,那份热情,那份执着,在和他对视的那一秒攀上了顶峰。
两年来,我去过很多地方,遇到过很多人,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风的温柔,大抵只有见过玫瑰花开的人才会懂得。
我静不下心来备课,起身走到全身镜前,傻傻盯着镜子中的自己。
头发剪短了,随意地用鲨鱼夹夹着,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淡淡的妆容甚至看不出有化过的痕迹,白t外面套了一件粉色的开衫毛衣,宽松的蓝色牛仔裤和白色的运动鞋完全扼杀了该有的那份成熟。
我有些懊悔,早知道就好好打扮打扮了。
村子里几乎每天都可以看到满天繁星,不像大城市,总被霓虹灯掩盖住。
我在宿舍门口放了一把椅子,待星月爬上夜幕,便会插上耳机看星星,像个多愁善感的小老头。
马嘉祺的突然出现,就像巨石坠入池塘,在我心里溅起了阵阵水花。
我看着月亮,不断回想着那个对视,那双丹凤眼还是那么缱绻深情,让我无法自拔。
手机提示音响起,我才把视线从远方移回来,微信上多了一条验证消息,是好友申请,显示的名字是马嘉祺。
我手指颤了颤,忽略退出,余光却瞟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抬眼看去,黑色衬衫的衣摆被晚风吹起,头发被鸭舌帽压住,灯光有些暗,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抬手摘下耳机,呆呆站起身,一个高瘦的影子慢慢靠了过来,直到离我很近,他才停下脚步。
“安安。”他轻声唤我。
安安,久违的称呼。
久到仿佛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了。
我们面对面地站着,我没敢再看他的眼睛,垂着脑袋,客套地开了口:“好…好久不见啊,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真巧。”
“我可以坐一会吗?”马嘉祺声音很轻。
我往后退了几步,给他让出位置,他摘下鸭舌帽,抬手撩了撩前额的头发,有些疲倦地坐到椅子上。
我进屋给他倒了一杯水,他低头抿了一小口,随即抬眸看向我:“坐下吧,我又不会吃人。”
椅子很长,坐两个人都有余闲,可我久久没有坐下,没想到他居然还有心思开玩笑。
“又拍新电影了,恭喜你啊!”我略微扭捏地坐下,看着眼前的月亮,努力找着话题。
马嘉祺扭头看着我:“安安,你…肚子不会痛了吧?”
像是询问,又像是关怀。
我惊讶地对上他的目光,又立即低下头看着小腹,扯出一个笑脸:“不痛了。”
片刻沉默后,他又问:“什么时候来到这的?”
“两年前。”
他转头望向天空,苦笑着摇摇头:“难怪,两年前…我去遍了所有你去过的地方,都找不见你。”
我觉得心中充满了郁结,嗓子涩涩的,有想哭的冲动。
平复了几秒,我没心没肺地笑出声:“都过去了。”
马嘉祺又把眼神聚焦过来,也笑了,他淡淡开口:“是啊,过去了。”
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以前在一起,我们总有说不完的话,现在,却要不断找话题。
“叔叔阿姨他们好吗?”他从椅背直起身,认真问我。
我点点头:“挺好的,就是很少陪伴他们,他们挺想我的。”
马嘉祺欲言又止,骨节分明的手指再次撩过发丝,我把搭在膝盖上的手收回,站起身,拿过他手上的玻璃杯:“我去给你加点热水。”
“安安~”马嘉祺也站起身,压低声音继续说:“我...六斤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