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出师尊道侣本命剑后(2)
将头埋进衣领,猛吸了一口,一股难以言说的刺鼻味道扑鼻而来。
果然,他喝酒了,看样子还喝得酩酊大醉。
但是,他不是死了吗?
何醉挣扎着爬起来,靠着床坐起,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揉着宿醉后疼得有些不清醒的脑袋。
他这是借尸还魂了?
不对,他应该还是他自己。
那么……
何醉还未想明白,便听到门前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有人敲响房门。
“进来。”
话刚出口,何醉就被自己沙哑的嗓音吓到。
他昨夜是喝了多少啊!
门被推开,一个气喘吁吁的少年出现在他眼前。
看他的穿着,应是静云宗内门弟子。不过模样有些面生,但何醉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了他——离桑国三皇子,师尊的关门弟子。
他的小师弟,郁辰。
何醉在心中默念起他的名字,恍惚间他想起那年离桑之乱,血染王城,郁辰绝望的眼神……心中升起无尽悔意,一时之间他竟不知该如何面对郁辰,只得慌乱将头撇到一边,不去看他。
“二师兄晨好。”郁辰脸上带着笑,没有发现何醉的异常,自顾自说道:“昨夜我见师兄饮酒颇多,想来今早起床会有不适,便给师兄煮了这碗醒酒汤。”
郁辰说着,便从身后端上来一碗热气腾腾的汤水。从他进门时何醉就发现他双手一直背在身后,还以为这是他的习惯,没想到却是藏了东西在身后。
何醉抬起头,伸手接过。
“多谢。”
“二师兄!”
随着郁辰一声叫唤,醒酒汤被何醉一口喝进嘴里,一滴不剩。他正疑惑着郁辰叫他做什么,却被嘴中烫人的温度夺去注意力。他看了眼郁辰欲言又止的表情,眉头紧紧皱起,“咕嘟”一声将醒酒汤艰难地咽下。
这也太烫了吧!
何醉再也无法控制,猛咳起来。
郁辰慌乱地倒了一杯水递给何醉,又拍起他的背替他顺气,嘴里不停道歉。
“对不起啊师兄,忘了提醒你了,我一路过来怕醒酒汤会凉便一直用符咒温着……”
何醉翻开水碗,果然在碗底看到了一张符咒。他捻起符咒看了一眼,是张火符。
“你是符修?”何醉挑起眉,问。
他可记得郁辰是剑修,记得清清楚楚,毕竟他还在为没有本命剑自怨自艾时,郁辰机缘巧合下竟得到了自己的本命剑。
“不是不是。”郁辰连忙摆手,抬起一手摸头十分不好意思地开口:“这些符咒都是我买的。”
这…些?
何醉眼看着郁辰从怀中衣袖中掏出一大堆符纸,低等级的有金木水火土符等,高等级的有替身符,瞬移符,回春符,分身符等。
他张大嘴巴,半晌都说不出话来,只能暗自感叹三皇子财力雄厚。
也许是醒酒汤起了效果,何醉顿觉身心轻盈。他从地上爬起,伸了个懒腰走向门外。
院中的景色熟悉无比,何醉一点点看过去,露出一丝笑意。
不知从何开始,回静云宗已是奢望,更别说回到这个小院了。他背叛仙门,被赶出静云宗,而师尊也对他说了永不相见的绝情话,甚至……
何醉眼神逐渐落寞,却转眼看到了一株树后瞬间激动起来。
他双手微颤,指着梅花树问:“这树……”
郁辰紧跟在他身后,听他发问,疑惑道:“这是梅花树呀。”按道理师兄应该比他熟悉呀。
虽然现在不是梅花盛开的季节,可隐翠峰有师尊布下的法阵,能保梅花常年盛放。
此时一阵风吹过,带来缕缕清幽的梅花香气。
何醉闻到这个味道,身形一颤。他快步走到树下,抚摸上去。
树干上深深浅浅印着不少剑痕,都是他以前练剑留下的。
可这树,早在他修习魔族功法被发现时就被师尊一剑劈断,成了一截光秃秃的树桩。
可为什么这株梅花树现如今会开得如此灿烂?
何醉突然想到一个答案。
一个既能解释他死后无端醒来,又能解释枯树逢春之迷的答案。
验证一般,他张口问郁辰:“今时是仙历几年?”
郁辰困惑地看向何醉,回答:“仙历四百一十三年,今日乃惊蛰。”
惊蛰起,万物生。
连着在几年后死去的人也重生在了这个节气。
何醉久久无法言语。
他竟然真的重生了,重生在他走火入魔前,重生在一切都可以挽回的时候。
前世,他因仙门人的诋毁、轻视,又一直寻不到自己的本命剑而在练功时走火入魔。后来又被郁辰轻而易举得到本命剑刺激到,一时不忿转而成了魔修。
再然后,他做错了很多很多事情。
那些事情何醉现在连想都不敢想。
他原以为自己成了法力高深的魔修后会得到认可,却没想到在功成之际被人无情揭穿——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给他人做嫁衣,到头来他只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被仙门人在不烬山顶围攻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那些伤口依旧隐隐作痛。
何醉痛苦地闭上双眼深呼吸一口气。
他记得最后他看到了师尊,师尊是来救他的?还是和其他人一样,也是来取他性命的?
蓦然,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何醉有些晃神,无力地靠在梅花树干上。
“二师兄?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耳边传来郁辰的声音,何醉抬眸看去,只看到郁辰站在他面前,一副担忧无比的样子。
与他前世最后看到郁辰的样子完全不一样。那时的他眼中布满了国仇家恨,见到他只会举剑相对,嘴中大喊报仇,何来会对他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