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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妻子重生回退婚前(56)

作者:春枝晓 阅读记录

天下人皆知清淮云氏风光,可又有谁知道那位嫡系一脉的、唯一的大小姐,身上被云氏设下了重重禁制。

她走不出下界的云氏老宅,看不到清淮山脚下的红尘。

为什么要对我这样?

为什么偏偏就对我这样?

年幼的女孩木着张脸,站在高高的院墙下看着斜伸出去的枝条。终年不散的大雾将她小小的身影模糊,好像下一秒就要随着凄厉的风一起吹走了。

那她能做什么呢?

云霜月曾试着和自己的侍女小厮对话,和训诫自己的嬷嬷对话,又或者是自己的父亲母亲。

她想给他们展示自己的字帖,想给他们一口气背下所有的家规,想着这样是不是就能让他们露出不一样的表情。

但都没什么用。

他们只会用如出一辙的表情盯着云霜月,那双黑洞洞的眼睛深不见底,说出口的话甚至连语调的起伏都一样。

小姐,小姐。

霜月,霜月。

这两个词的语气听不出区别,让幼时极少有困惑的她分不清自己究竟是不是叫云霜月,还是只能叫这座宅院中的小姐。

她逐渐变得沉默。

出口的话越来越少,身上的剑痕却越来越多。

戒律剑将云氏的规则一步步印刻在云霜月的神魂上,似乎要把她框进云氏这四四方方的宅院中,彻底同化成老宅中的一员。

但云霜月又来到了那院墙旁的树下,身形单薄的她抬头看了眼逃出院子的那根枝条,蹲下身捡起了她的第一把剑——由那树掉落下来的枯枝。

拿起,挥动。

戒律剑的一招一式都被她记在心中,那些往日规训云霜月的每一道剑意,都被她复刻了下来,毫无错处。

树枝挥动时的破风声会打破老宅终日的寂静,云霜月觉得自己好像找到可以对话的“人”了。

可是云氏的禁制拘束着她,微弱的灵力提醒着她。

幼年一直用枯木挥剑,渴望能有朝一日如同那斜伸出去的枝条一样看看外面。直到长大的她才发现院墙不是很高,孩童眼里的大树也不过如此。

幼时总以为院中古木是通天的虬龙,某日练剑脱力跌倒,抬头发现枯瘦老枝才堪堪探出院墙。

从那一刻起,她就已经知道自己逃不出了。

粗糙的树皮和古籍的书页曾在她的手上留下痕迹,戒律剑法也早就被她挥动千遍万遍。

云霜月清楚知道家族在吞没她。

但她不知道云氏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书里没有告诉她,剑里也没有告诉她。

云霜月无能为力。

什么是慧极必伤?

这就是慧极必伤。

云霜月摸了摸火曼儿稚嫩的脸,面色不变,依旧是温和地笑着:“因为姐姐发现这把剑,救不了任何人。”

没有灵力的枯木,斩不断云氏同她连接的血脉,救不了被困在云氏的她。

手心里孩童的皮肤温暖而柔软,她也是从这样长大的吗?

其实云霜月以为自己会一辈子困在老宅中。

直到陆行则和她缔结了婚约。

某一日他穿着一袭鹅黄色的锦衣坐在云氏的院墙上,身旁刚好就是那棵陪着云霜月练剑的老树。

他又翻墙从外面回来了。

云霜月记得那日的太阳很好,云氏终年的雾气居然奇迹般散去了。

那陌生又自由的少年丈夫在院墙上喊住云霜月,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撑着下巴:“喂,云霜月你为什么要一直呆在这破地方啊。”

他百无聊赖地玩着自己的发带,噙着漫不经心的笑意,一看就是随口问的。

当时陆行则因为阴阳命珠和云氏的关系无法彻底离开清淮,但他却可以随时出入这座院子。

底下的云霜月抬头,刺眼的阳光有些让她睁不开眼,但她依旧没有挪开,毕竟这点亮色在枯朽的老宅实在难以见到。

“我身上有云氏的禁制,出不去的。”她突然生出了幼年那种表达的欲望,对这位陌生的丈夫说。

然后少年把玩发带的动作就顿住了,他转过来注视着自己的妻子。

金色的眼睛和天上那难得的太阳一样,那时却盛满了困惑。

隔了好久他才发出“啊?”的一声。

他跳下了墙,像是找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那样围着云霜月走了一圈。

然后和她面对面。

“那我来帮你逃出去吧。”他露出了一个极为爽朗的笑容。

陆行则本来以为穿越到这个世界要一直无聊到底了,谁知这地方居然还能触发支线任务啊,听起来蛮有趣的。

但云霜月却愣住了,嘴角的红痣动了动,有些没反应过来似的:“逃出去?”

“对啊。”他在树下随便捡了一根枯枝,就和当年的云霜月那样。

“诶,云霜月。我教你写两个字呗。”

比他年长许多的女性听了这话欲言又止,最后想了想还是委婉反问道:“你教我吗?”

她想到了婚契上陆行则亲手写下的那扭曲字体,旁边就是云霜月标准的宛如从字帖上拓印下来的名字。

“对。”狗爬字的主人大言不惭,拿着枯枝在泥土上就是一阵乱画。

写出来的东西云霜月却不认识,虽然字形完整,笔画也清晰好看,但她回想了一下,修真界历代都没有这种字体。

“这是你家乡的字吗?”云霜月第一次问了这么多问题,她把猜测说了出来。

“……嗯。”

“那它们该怎么读?”云霜月蹲下来,用苍白的指尖碰了碰地上的字。

陆行则咬着字教她读:“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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