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被毛茸茸攻陷后(101)
“就是那种好几层的小堡垒,底下要几根特别粗特别稳的柱子,像小树那么粗,让猫儿能抱着往上爬!柱子中间连着一层一层的平台,像小瞭望台似的,它们能趴在上面晒太阳看风景……”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高度和层次。
“平台之间呢,最好还能连上隧道,或者架个小吊桥,让它们能钻来钻去,猫儿喜欢高处,肯定觉得好玩!”
蒋丞相听得认真极了,目光随着苏绒的描述微微移动,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膝盖。当苏绒说到“小吊桥”时,他眼底甚至闪过一丝极淡的兴味。
待少女说完,他沉吟了片刻,像是在消化这新奇的设计。然后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苏绒,问的问题却异常精准。
“柱子要多粗?平台间距要多少?承重和晃幅可有要求?”
苏绒被他问得一愣,没想到老爷子问得这么专业,赶紧把自己琢磨的大致尺寸和要求说了说。
蒋丞相听完,微微颔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他捻着胡须,目光落在苏绒那张写满期待的小脸上,语气平淡,说出的话却是石破天惊!
“听着是有点意思。这样吧,若是不嫌弃老头子手笨,这猫爬架的图纸和样子,不妨让老夫来试试?”
苏绒:“!!!”
少女杏眼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微张,下巴颏儿差点掉在地上。
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丞相大人……要亲自试试做猫爬架?
苏绒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
我的个老天奶,这便宜可是……
赚麻了!血赚!
第50章 丞相原来是个有故事的人
猫爬架的事既然有老丞相亲自出马,那苏绒就权当他老头儿真能搞定。
堂堂宰相,总不会诓她一个小掌柜吧?
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苏绒还是亲自跑了趟廷尉衙门,把林砚叫出来问了问。
林砚是这么回答的。
“老爷子是墨家门徒,当初跟着开国太宗起兵,专门在部队里负责军械。”
苏绒听得杏眼圆睁,小嘴微张,直直地看着林砚,脑子里那点大将军骑马冲锋的威风画面咔嚓碎了一地。
搞军械的?工程兵头子?这跟说好的不一样!
林砚看着她那副懵懵哒的小表情,眼神里掠过一丝了然,语气平淡地继续往下说。
“不止军械。后来天下初定,整个宸京城,从宫阙布局到坊市街巷,都是他一手规划督建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绒脸上,又补充了一句。
“为此,开国太宗特旨封了侯。”
苏绒:“……”
少女只觉得脑子里那点关于工兵的震惊还没消化完,又被“建都”和“封侯”这两个大锤砸得晕晕乎乎。
她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有点发僵的脸颊,心里那点小小的担忧瞬间像阳光下的薄冰,呲溜一下化得无影无踪。
搞军械,建都城?
那自己这点猫爬架的小要求,在人家眼里,恐怕就跟搭个积木差不多吧?
顿时苏绒就长长吁了口气,肩膀也跟着放松了些,像是卸下了心头一块大石,整个人都轻松下来。
可轻松劲儿还没完全散开,另一个念头又冒了出来。
少女微微歪了歪头,看向林砚,眼神里带上点真实的关切。
“那…老丞相都这么大年纪了,做木工活又费眼睛又费手的,他家里…家里人能同意他这么折腾吗?”
林砚沉默了一瞬,垂眼看向地面,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
“府里就他一个。”
苏绒没明白,小扇子似的睫毛扑闪两下,下意识地眨了眨眼。
“啊?”
林砚的声音依旧平稳,只是沉得像压了块石头,像是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儿子早年病逝。唯一的孙子,几年前从老家来京投奔他,半路上…遇了劫道的。”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飘向了远处某个不存在的点,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
“我那时路过正好撞见,可惜……迟了一步。”
苏绒怔怔地听着,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酸酸涩涩又软软的。
她忽然就明白了。
明白了为什么这位位极人臣的老丞相,会风雨无阻地来她这小小的猫馆。
明白了为
什么他总爱坐在角落里,跟街坊们唠那些有的没的。
明白了为什么他看猫儿的眼神,总是带着点藏也藏不住的柔软。
原来是这样。
原来偌大的丞相府,只有他一个人。
原来他来猫馆,不只是为了听书,不只是为了看猫。
他是来……沾点人气的。
苏绒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酸酸涩涩的,又软软的。
灿亮亮的日光照进廷尉衙门大门口的小茶摊,浅浅打在少女白皙的侧脸上。
她忽然抬起眼,眼神里那点酸涩褪去,重新变得清清亮亮,还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劲儿。
少女看向林砚,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那…那你下次见到丞相大人,跟他说……”
少女顿了顿,扫了眼四周,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就说猫馆地方小是小了点,可茶水点心管够,猫儿们也都喜欢他。”
她目光落回林砚脸上,下巴微微抬起了一点,眼神坦荡又带着点不容拒绝的认真。
“他老人家要是得空就常来坐坐,不用拘着营业时辰。”
林砚静静地听着,那双深邃的眼眸一直凝视着少女认真的脸庞。炫目的光线勾勒着她微扬的下颌和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