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被毛茸茸攻陷后(105)
“这么好的主意,自然非办不可!”
张不容一听这话,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弧度里没有夸张的惊喜,反而沉淀着一种所托得人的欣慰。
仿佛苏绒的回答,早已在他意料之中,又像是长久等待的默契终于得到了印证。
他轻轻吁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也跟着松垮下来,连带着那点文人端着的架子也散了。
“果然……”
张不容声音不高,带着点尘埃落定的满足,目光落在苏绒脸上,一双狐狸眼弯出两道浅浅的弧度。
“我就知道,这事儿找你准没错。”
话音刚落,苏绒便下巴一扬,带出一点女掌柜的骄矜与爽利,手指干脆利落地朝柜台一点。
“还不给本掌柜拿笔来!”
张不容眼底笑意更深,二话不说,转身便去。回来时,捏着支蘸饱墨的笔,极其自然地往苏绒手边上一搁。
苏绒看都没看,径直拿起。
笔尖悬空,她的目光却不再浮动,而是像小豹子锁定了猎物,沉静又锐利地扫过图纸上圈圈点点的记号。
最终定格在雀目楼后院那座通风良好的独立小阁楼上——
就它了!
苏绒的笔尖顿了顿,随即手腕一转,毫不犹豫地落了下去,一下就把那块地盘圈住。
“既然要做,就做得像样点。”
苏绒一边画,一边头也不抬地说,带着点指点江山的脆劲儿,连带着低垂的眼睫都透着一股子飒爽。
笔尖随后便在那座被圈出来的小阁楼上点了点。
“后院地方宽敞,通风也好,比挤在三楼强,这座小楼以后就是咱们的印刷工坊了!”
苏绒话音刚落,猫馆虚掩着的门板就被轻轻叩响了。
笃笃笃三声轻响,不疾不徐,带着点官家仆妇特有的规矩,少女闻声抬头,扬声问道。
“是谁呀?”
“苏小掌柜,是我,长公主府上的顾嬷嬷,来取前些日子订的枕巾。”
门外传来顾嬷嬷温和有礼的声音。
明珠一听,立刻轻呼一声,脸上露出恍然又带点懊恼的神色,连忙站起身对着苏绒道。
“哎呀,差点忘了!枕巾早绣好了,就收在后头呢,我这就去拿。”
说完,她脚步轻快地转身就朝后院走去。苏绒也连忙放下笔,几步上前拉开了门。
“顾嬷嬷快请进!”
她脸上漾起热情的笑容,侧身将顾嬷嬷让了进来。
顾嬷嬷今日穿着件深青色的素净褙子,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就这样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
目光在略显凌乱的柜台和摊着图纸的桌面上轻轻扫过,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好奇,唇角含着浅浅的弧度,却并未多问。
“让嬷嬷见笑了,正琢磨着新铺子的事儿呢。”
苏绒见她目光落在图纸上,便主动指了指图纸上雀目楼的轮廓,语气带着点小小的兴奋。
“托长公主殿下和太后娘娘的福,我们猫馆预备搬到西市主街那座雀目楼去,地方宽敞些。”
她顿了顿,眼神亮晶晶地看向顾嬷嬷,带着点孩子气的期待,微微歪了歪头。
“等收拾停当了,还想着下帖子,请长公主殿下过来给我们新店剪彩呢!”
“剪彩?”顾嬷嬷闻言,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疑惑,温和的眉梢轻轻挑起,带着点探询的意味。
“老身愚钝,这剪彩……是个什么新鲜讲究?”
哦豁,原来这个朝代还没出现剪彩!
但凡是个新鲜东西,只要能站上头筹,必定就是有利可图的。
苏绒立刻来了精神,杏眼弯成了月牙儿,身体也不自觉地微微前倾。
一双杏眼弯成了新月初升的甜弧,拔高起来的声音也脆得像廊下被风撞响的玉铃铛。
“嬷嬷,这是我们老家那边的风俗!新店开张,图个吉利热闹,请贵客用剪刀剪断门前横挂的红绸子,寓意红红火火,开门大吉!”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剪断的动作,声音清脆,带着点活泼劲儿。
顾嬷嬷听得认真,脸上的疑惑渐渐化开,被一种恍然的笑意取代,她连连点头,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
“原来如此,听着就喜庆热闹!”
她眼中带着赞许,对着苏绒笑道:“苏小掌柜心思巧,老身回去定当禀报殿下,殿下听了必定欢喜。”
正说着,明珠捧着一个用素色软布仔细包裹的方形物件快步走了回来。
“嬷嬷久等了,您瞧瞧。”
明珠将包裹轻轻放在柜台上,小心翼翼地揭开软布,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里面是一对叠放整齐的枕巾。
素白的软缎底子上,用极细的丝线绣着一对憨态可掬的猫咪。
一只通体雪白,慵懒地蜷卧着,只尾巴尖点着一抹墨色;另一只则是狸花纹路,正顽皮地扑着一只小小的蝴蝶。
猫咪的绒毛根根分明,神态活灵活现,连胡须都透着灵动,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痕迹。
顾嬷嬷的目光一落在枕巾上,眼睛一下子就挪不开了。
她忍不住上前一步,屏住呼吸伸出手,指尖软软地拂过那细腻的绣面,仿佛怕惊扰了两只栩栩如生的小生灵。
“当真
了得!”
“这可真是活灵活现!瞧瞧这毛色,这神态!明珠姑娘这双手,简直是神仙赐的!”
顾嬷嬷忍不住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声音里满是惊喜,一双老眼反复端详着,爱不释手,连声夸赞。
“好!好!太好了!殿下见了必定喜欢!”
然后顾嬷嬷便亲自动手,小心地将枕巾重新包好,动作轻柔得像在包裹一件稀世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