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被毛茸茸攻陷后(18)
暮色已然席卷而来,灯笼铺子正收最后两盏灯,暖黄的光晕漏在青石板上,圈住两道忽近忽远的影子。
这次却是林砚先开了口。
“今天第一天开张,有没有客人来瞧瞧?”
苏绒抬头望了望天,唇边的笑意越发扩大了几分,嘴上却故意唉声叹气。
“没有,没有人呢!”
少女话音未落,头上就毫不客气地挨了一记暴栗,男人手劲未收,疼的她呲牙咧嘴,捂着脑袋瞪向林砚。
他的表情无奈,把那角碎银子拎到她眼前晃了晃,语气带了几分纵容:“那这是从哪里来的?”
坏了,原来破绽在这里!
苏绒眼珠转了转,见猫馆的屋檐已经隐隐绰绰显出轮廓,便连忙转移话题。
“进去瞧瞧?已经大变样了呢!”
林砚刚想点头,檐间却突然传来一阵细细索索的声响,紧接着是瓦片断裂的咔嚓声。
他的神色霎时变得凝重起来,一把将苏绒护到身后,一边抬眼盯住墙角,谨慎地靠近猫馆的门。
“你这才开张一日,就能招了贼来?”
身后的少女听了这话却轻笑一声,下巴颏微微一抬,脸上带着点意料之中的笃定:
“可依我看,未必是贼呢。”
第10章 廷尉大人不讲武德
正门一开,真相大白。
小咪窝在柜台上,一副居高临下的女王架势,看见林砚就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顺便磨了两下爪子,冲他喵呜喵呜叫。
地上,雪姑和一只陌生的狸花猫蹲在一起,它一身狸花纹,唯独眼角有一道横亘在脸上的伤疤,看起来尤其惹眼。
看着面前蹲着的两只咪,廷尉大人满脸黑线,苏绒却满不在乎地蹲下,招呼雪姑到面前来。
小母猫似乎还没搞清状况,一双圆溜溜的蓝眼睛盯着林砚,嘴里呜咽两声。
“没事没事宝贝,你不记得他了吗?他也救过你的。”
小母猫果然安静下来,走过来趴在她腿边,用爪子摆弄起少女的裙摆。
苏绒忍俊不禁:“真乖。”
她这才看到雪姑嘴里叼着的半个鸡腿,余光扫过狸猫嘴角的油渍,瞬间了悟。
“你夫君给你带的?”
雪姑把鸡腿放在她脚边,先慢条斯理地舔了舔爪子,随后就一只爪摁在鸡腿上,用嘴一块块撕下上面的肉。
苏绒一边看她吃,一边扭头冲对面那只看起来不太好惹的狸花猫挑了下眉。
“不错嘛,是个知道疼媳妇的好猫,比那些只会欺负老婆的男人强多了。”
看着少女煞有其事地和猫猫们聊天,廷尉大人看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伸出手指,就要戳雪姑的脑袋。
谁料他才刚探出手指,那只狸花凶悍的目光就投过来,嘴里呜呜地低吼起来 。
林砚轻描淡写地瞥了它一眼,眼皮一掀,眸光凛冽,狸花的尾巴尖霎时一抖,旋即悄悄卷了起来。
爪子在地上磨蹭两下,到底没敢再呲什么牙。
男人见状嘴角微微一翘,漫不经心地挪开视线,仿佛压根没注意到它的反应一般,继续伸手摸上了雪姑的头。
“喵~”
狸花低低叫了一声,亮闪闪的眸子警惕地盯住林砚,见他似乎真的没有伤害雪姑的意图,才继续全神贯注地盯着自家媳妇,直到她把一个鸡腿都吃下肚子。
末了,才不甘示弱地抬头朝这个高高大大的两脚兽横了一眼,尾巴一翘一翘的,恣意又洒脱。
林砚无奈地摇了摇头,眼风扫过苏绒憋笑的脸,喉结动了动又抿直了唇线。
“你认识这猫?”
“不认识,但知道他该是什么脾性。”
苏绒笑盈盈地抱着胳膊,故意拉长了调子:“廷尉大人,你不该这样轻薄一位已婚的女士。”
女士?
她肚子里的新鲜词还真是多。
苏绒见雪姑吃完,用袖口沾了沾她嘴角的油,随即毫不在意地站起来,就往柜台的方向走。
狸花认识这个两脚兽,少女也毫不在意地低头揉了把它身上干硬的皮毛。
“上一边儿去,丧彪同志。”
她语气带着丝亲昵,丧彪不喜欢这个名字,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却也乖乖给她让开了路,跑到雪姑身边给她舔着毛。
苏绒站定在柜台边,一把拉开抽屉便看向林砚,眼睛弯成两条细细的月牙儿。
“还不过来陪我数钱。”
林砚听到叮叮当当的铜板声,不由自主跟着笑了笑,走过去跟苏绒一起站到柜台边。
抽屉里整整齐齐码着两排铜钱,碎银角子挤在角落,见男人捻起一枚铜板,少女眉梢眼角都透着小得意。
“看见了吗,孩子们给的铜钱。”
苏绒见他眼中带着点讶然,立刻兴致高昂地推着他往后院走:“来来,边看边听我说!”
黄昏的余晖漏过半旧的支摘窗照进东厨里,给盛着羊奶的陶瓮镀上一层浅浅的光,鱼篓里两条鲫鱼游动起来,溅起的水珠沾湿了林砚的袍角。
“羊肉贩子那边每日收一瓮奶,糖画老头也应承了做糖猫咪。”
苏绒倚着灶台掰指头算账,一张白净的小脸显出几分兴致勃勃。
“每天八文钱买奶,糖猫咪两文钱一只,我反手卖出去……”
“他们怎么同意的?”
林砚冷不丁问了句,苏绒脸上眉飞色舞的表情一愣,旋即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瞅了他一眼。
林砚很熟悉这个表情,这说明眼前的姑娘又要拿自己寻开心了。
但他知道她向来有分寸,便顺势倚在墙边,饶有趣味地看着苏绒,等待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