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被毛茸茸攻陷后(27)
“我成天抱猫,论劲儿也不算小吧?”
少女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秀气的眉毛苦恼地拧成了结,像在跟林砚抱怨,又像在自言自语,语气里满是费解的怨念。
“怎么这一支笔杆,到我手里捏都捏不稳呢?”
听着苏绒的话,林砚的视线终于从字上移开,落回到她困惑又郁闷的脸上。
他轻轻眨了眨眼,往前又迈了小半步,极其自然地挪到她身侧,带着清冽皂角气息的衣袖几乎拂过她的臂弯。
修长的手指在柜面上轻轻一叩,声音低而沉,干脆利落,典型的林氏发言。
“写个字,我瞧瞧。”
苏绒被他这命令式的语气激得下意识就想杠,但字没写好的憋屈感终究占了上风。
行吧!
写就写!
少女深吸一口气,拣了张新纸铺好,紧紧捏着那支笔杆。
屏息,
沉腕,
笔尖用力地、甚至带着点咬牙切齿地、无比坚定地“戳”向纸面——
然后,林砚的手就毫无预兆地覆了上来。
干燥,温热,带着长期握笔留下的薄茧,精准地而不容分说地握住了她执笔的手。
瞬间,所有的晃动和下滑都被止住了,男人的声音带着安抚,从苏绒头顶上方响起。
“别抖。”
他的手心稳稳包裹着她的,只轻微一动,便带着她悬停的笔尖,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轻盈和安稳,轻轻落入微黄的纸面。
灯芯噼啪轻响,暖黄光晕笼罩着两人紧挨的身影,在身后的墙壁上交叠成一个。
然后,一条饱满的黑线就这样被他引导着,缓缓从苏绒笔下生出。
所有的嘈杂、憋闷、不甘都在一瞬间忽然消失,只剩下包裹手背的温热,和他袖间清冷的皂角香,惹得她心尖没来由地一麻。
笔尖在他沉稳的引导下,不疾不徐地在纸上游走,全然不是她方才那狼狈的模样。
一撇一捺都带着隐而不发的力道,最后一笔收势,力透纸背。
一个筋骨舒展,透着一股少年锐气的“林”字,就这样在纸面上渐次浮现。
少女几乎能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颗心在不受控制地、急促又响亮地擂动。
可也正是在这一
刻,那稳稳包裹着她的大手毫无预兆地松开了力道。
仿佛方才那个掌控全局的人不是他一般,林砚后退半步,连声音都险些被喉咙卡住。
“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
话音刚落,苏绒便下意识抬眼望去——
只见林砚颈间那片瓷白的肌肤,早已晕开一片清晰而均匀的薄粉,明晃晃地蒸腾着热意。
可这一次,男人竟没有仓惶避开。
他飞快地垂下了眼睑,那长长的睫羽在眼下投落一小片阴影,似乎在努力镇压那些翻涌上来的羞窘。
旋即目光抬起,竟是第一次在这种时刻,带着一种近乎温存的坚定,深深地看了苏绒一眼。
“多练,回来检查你的字。”
声音压得极低,仿佛裹挟着未尽的话语和一些更重的东西,说完这句话,他才倏然侧过脸,几乎是悄无声息地转身。
眼看那道身影就要融入门外的夜色,苏绒的心仿佛被什么轻揪了一下。那个名字未经大脑,几乎是瞬间便脱口而出。
“林砚!早点回家!”
“家里…咪咪都等着呢!”
第15章 故事不是这么写的
晨雾未散,西市石板路上泛着湿漉漉的露水,空气里还带着清冽的草木香。
巷口传来张大壮吆喝的大嗓门,混着独轮车吱呀碾过青石板的声响,猫馆门就在这时被打开一条缝。
街边嗑瓜子的老头子闻声探过头来,一脸神神秘秘地看着开门的苏小娘。
“苏小娘,听见昨儿夜里那点热闹了吗?”
“哦?老丈听到什么了?”
苏绒正将开始营业的木牌挂在门前,闻言手上动作一顿。那老头压低了嗓子,瓜子皮随着他凑近的动作差点飞到苏绒脸上。
“昨晚武库开了,说是连夜有人马出京呢!火把望都望不到头,都说是冲着关仓去的!”
说着手指朝天上戳了戳,意思不言而喻——天子脚下,能这么大动干戈的,也只有宫里头的主子了。
苏绒心中猛地一跳,想起昨日林砚那一身利落的劲装和腰间的卷囊,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微微睁大了眼睛,露出点恰到好处的惊讶,顺着话头打探道。
“嚯!这么大阵仗?可是出了什么事?”
“谁知道呢!”老人撇撇嘴,又摸出几粒瓜子塞进豁牙的嘴里:“总归是贵人老爷们的新鲜乐子呗。”
他正絮叨着,街角便传来声带着点调侃的朗笑,并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张不容步履轻快地踱了过来,一袭蓝衫在晨雾中格外醒目。他仿佛不知道昨晚这京中的暗潮涌动,笑吟吟地冲着苏绒扬了扬手里的小本子,带着点邀功似的少年意气。
“新故事,小苏掌柜要不要过过目?”
送走了那絮叨的老丈,苏绒带着张不容转身回到店里,顺手将柜台边沿蹭到的一点灰尘用指腹仔细抹去,一双眸子安静地盘算着。
店里也很安静,只有几只猫儿各自发出的细微声响。雪姑蜷在临窗最暖和的那块软垫上,阳光跳跃在她雪白的长毛尖,丧彪正专注地舔着她背上难以顾及的毛。
小咪趴在柜台上,下巴枕着前爪,眼睛眯成一条缝,尾巴尖儿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打着台面。
张不容跟着她进来,脸上挂着那种兴致勃勃的劲儿,眉毛微挑,嘴角噙着笑,连走路都带着点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