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被毛茸茸攻陷后(94)
他还真没抱过。
老丞相收了一脸戏谑,头一回觉得有点手足无措。
煤球小心翼翼地动了动,湿漉漉的鼻尖轻轻翕动了一下,似乎确认了没有危险,圆溜溜的琥珀色眼睛懵懂地望向眼前这个两脚兽。
甚至伸出小舌头,试探性地舔了一下蒋淮放在膝头的手指关节。
蒋淮看着那双清澈得如同初融雪水的猫眼,里面盛满了不谙世事的懵懂和一点点依赖。
鬼使神差地,他那只原本搁在膝头的手,竟缓缓地抬了起来。
动作带着点生疏的迟疑,指尖在空中停顿了一瞬,然后才轻轻地落在了煤球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上。
粗糙的指腹小心翼翼地拂过那柔软蓬松的绒毛。
小猫咪的小身子先是微微一僵,随即似乎感受到了那动作里的温和,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咕噜”,小脑袋还下意识地在那温暖的掌心蹭了蹭。
蒋淮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那点生疏和迟疑仿佛被这细微的触感融化了。
丞相大人自己也跟着化了,眼底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指尖的动作也自然流畅起来。
一下一下,极其轻柔地抚摸着那颗小小的猫脑袋。
老丞相捻了一辈子胡须、批了一辈子奏章的手,此刻却用来生疏又温柔地安抚一只懵懂的小猫崽。
这画面……反差得近乎有些可爱。
林砚站在一旁,看着老人那眉宇间不自觉地染上的柔和,再看看煤球那副从僵硬到放松,再到享受的小模样。
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看来老头子这趟微服私访,收获着实不小呢。
第47章 反撩才是上上策
蒋淮难得做这阵普通打扮出门,就算是人找到了,书也是要继续听的。
所以老爷子一声令下,林砚和苏绒自然只能陪着。
三人便在这略显拥挤的角落重新落座,蒋淮依旧坐在那张小板凳上。
煤球似乎觉得这新地盘不错,又或许是被摸得太舒服,竟在蒋淮膝头寻了个舒服姿势蜷缩起来,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老人一手搭在膝头,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挠着煤球的下巴,另一手端着那碗粗茶,目光重新投向柜台方向,听得津津有味。
林砚和苏绒则各自寻了张矮凳,坐在蒋淮稍后侧。
张不容的故事正讲到高潮处,他又说起了苏绒探王府的那一晚。年轻人声音抑扬顿挫,扇子开合间仿佛带着风雷之势。
听众们屏息凝神,连嗑瓜子的声音都停了。
苏绒起初还端坐着,目光也落在张不容身上,可事也就是那些事,听着听着心思就有点飘。
眼角余光像被无形的线牵住了,总是不由自主地往左侧溜。
林砚就坐在她左侧,两人之间隔着约莫半臂的距离。他坐姿依旧挺拔,侧脸线条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下颌微收,目光沉静地望着前方说书人。
可苏绒分明看见,他那搁在膝上的右手,食指指尖正无意识地、极其轻微地一下下点着膝盖骨。
嗒…嗒…嗒…
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只有离得最近的苏绒,才能从那细微的布料摩擦声中捕捉到这点动静。
他在干嘛?
少女心里嘀咕着,眼珠悄悄一转,又落回自己搁在膝头的左手上。
她的左手也放在那里,离林砚那只点来点去的右手不过咫尺。
少女的指尖微微蜷了蜷,心里像被小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一个大胆又促狭的念头,像水底的气泡,咕嘟一下冒了出来。
她立刻屏住呼吸,眼观鼻鼻观心,嘴角却抿着一丝极力压平的弧度,俨然一副全神贯注听书模样。
左手却像是不经意般,极其缓
慢、极其小心地,朝着旁边挪动了那么一丝丝。
指尖,轻轻擦过了林砚那正在点动的右手食指侧面。
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水面。
林砚点动的指尖猛地一顿!
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又像是骤然按下了暂停键。
他整个身体都几不可察地僵直了一瞬,搭在膝上的手瞬间握成了拳。目光依旧直视前方,喉结却轻轻一动。
苏绒的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
她飞快地收回左手,规规矩矩地放回自己膝盖上,指尖蜷缩得更紧了些,脸上忍不住直乐。
少女低着头,借着垂落的发丝遮掩,嘴角拼命往上翘,又怕笑出声,只得用力抿住。
胸腔里的小人儿早就乐得滚作一团。
太——好——逗——了!
林砚这人就像一本难啃的厚书,可每次她伸出爪子轻轻挠那么一下,总能挠出点意想不到的反应。
或窘迫,或无奈,或像刚才那样,带着点被戳破心事的僵硬和…嗯,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百逗不厌!
简直是她穿越之后的生活里,顶顶有趣的消遣!
苏绒越想越觉得可乐,肩膀都忍不住微微耸动了一下。
不行,还没玩够呢!
刚才那一下指尖轻触,他反应那么大,僵得像块石头,多有意思啊!
少女藏在发丝后的眼睛滴溜溜一转,像只发现了新玩具的小狐狸。
得再找个由头凑过去!
比如说——
雀目楼地方是大了,可空荡荡的得不少家具呢,她问过李木匠,大叔答应是答应了,但一个人忙活不过来…
这不就是现成的借口嘛!
念头一起,苏绒哪管什么三七二十一,脑袋一偏,身子便大大方方地朝左边倾了过去。
温热的呼吸带着点清甜的糕饼香气,轻轻地拂过林砚的耳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