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兰辞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在心里编排我？”

贺明瑶手指又捏了一颗小葡萄，没吃，顿了下道：“表哥怎么能这么想我，妄我还想跟表哥说说这几张帖子都不能应呢。”

肖兰辞正色：“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贺明瑶道：“我觉得这些邀约太过正派了，瞧着与表哥气质不合。”

说完她才将葡萄咬进口中。

肖兰辞：“……”

他差点以为自己真的全盘误判了，险些自我反省，即便教养再良好，也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贺明瑶将盛放葡萄的琉璃盏往他跟前推了推，起身施施然走了。

几日后，便是秋狩。

贺明瑶进宫了一趟，她先去慈宁宫请了安，然后便去找四殿下了。

裴思岱知道她今日要来，特意早早在宫道上等她，见到人后，先笑了一笑：“阿瑶！”

贺明瑶也冲他笑了下，语气关心地问道：“四殿下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裴思岱道：“昨日。”

他送完蕙兰公主就立刻回来了，日夜兼程一直到昨日才赶回宫中复命，之后修整了一日，这会儿已经瞧不出风尘仆仆的样子了。

贺明瑶在他身侧慢慢走着，说话也轻轻柔柔的：“之前听他们说四殿下你送蕙兰公主去和亲，我以为今年的秋狩四殿下要赶不上了。”

裴思岱解释道：“只是在大梁这里送一程。”

贺明瑶闻言，心道难怪这么快就能回来，若当真一直送到玉嵫王庭，这会儿恐怕还没有返程呢。

她没再继续问和亲的事宜，话头转过，说道：“我来问四殿下讨要一样东西的。”

裴思岱问她：“阿瑶要什么？”

贺明瑶道：“弯弓，去年秋狩时的那一把弓不小心折坏了。”

她以前那把弓自然没坏，被她收在小库房里，但她总得找个合适的由头才能来见裴思岱，否则未免太明显了。

裴思岱闻言不由笑了起来：“我那儿有，都是用的上好的拓木。”

贺明瑶先道了谢，而后抬手在日光下轻轻晃了几下：“四殿下的弓，也不知我能不能拉的开。”

她说完，裴思岱也跟着想了起来，他视线顺着她的动作看过去，就看见那白皙瘦弱的手腕，还不及他的一半粗，不用说能不能拉开弓弦，便是将弯弓举起来恐怕都费劲。

裴思岱暗道自己思虑不周，若当真将自己用的弓箭给阿瑶，到时候要害阿瑶丢脸了。

他想了想道：“我从前用过南方的竹弓，倒是十分轻便，阿瑶应当能拉开。”

贺明瑶听着他的话音，心道四殿下的这个从前怕不是指七八岁的时候，她眸子弯了弯，高兴不已：“那真是太好了！”

裴思岱被她惹得也跟着笑了起来，难得显露出几分外放的殷切：“宫中就有演武场，阿瑶要不要现在去试试？”

贺明瑶微诧了下：“四殿下从前的东西还留着？”

裴思岱点头：“以前的旧物都收着，找一找应当能找出来。”

他说得谦虚，哪里要找一找，直接就拿出来了，一把轻弓，不止重量比寻常的弓要轻，尺寸也小不少，因为保存适宜，尚且能用。

贺明瑶拿在手里，否定了自己方才的猜测，这不是四殿下七八岁时用的弓，大约还要早些，初学时用的。

果然，她听裴思岱道：“这是我用的第一把弓。”

贺明瑶犹豫了一下，将手里的竹弓还了回去：“我还是不试了。”

裴思岱先是愣了愣有些不解，而后就从她神色里瞧出了端倪，宽慰道：“这些旧物都是宫人收拾的，我并非十分在意，况且竹弓本就不能保存多年，给阿瑶试一试手也算物尽其用。”

贺明瑶歪了歪头看他：“果真吗？如果坏了四殿下真的不会怪我？”

裴思岱点头：“不怪阿瑶。”

他没说这竹弓放了这么久，再如何小心也肯定是要坏的，怕说出来后不管自己怎么保证，阿瑶都不肯试了。

贺明瑶这才答应，不过两人没去演武场，拿着这柄小弓去演武场实在有些惹人发笑。

裴思岱想了想，提议道：“那便去御花园吧，我记得园子的西南角有一块木靶。”

贺明瑶有些稀奇，问道：“是才安置的吗？”

裴思岱笑道：“以前便有了。”

贺明瑶虽说去御花园的次数也不算少，可哪里会留心什么靶子，自然不晓得，她跟着裴思岱走，绕过影壁墙后果然瞧见了一块木靶，许是许久不用，有些旧了，也没人记得吩咐重新换上一块新的。

跟来的小黄门诚惶诚恐：“奴才这就让人重新立。”

裴思岱摆手，冷冷淡淡道：“无碍，这里没你的事，下去吧。”

小黄门应了一声，躬着身子退了出去。

待多余的人走后，裴思岱这才对她招了招手道：“阿瑶，过来站到这儿。”

贺明瑶依言走了过去，她举起手里的竹弓试了试，没有拿箭，只是对着不远处的靶子瞄了几下。

裴思岱站在她身后，瞧着她的动作，一时忍俊不禁，笑道：“阿瑶往年的秋狩应当连一样猎物都没狩到吧？”

贺明瑶立时放下手，撇了撇嘴道：“总有瞎猫碰上死耗子的时候。”

裴思岱赶紧哄人：“我保证阿瑶今年能猎到。”

他正了正神色，从后面伸手，一只手扶住她的肩，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小臂，带着她试了几回动作，说道：“用上箭试试。”

贺明瑶点头，她接过裴思岱递来的箭，朝不远处的靶子射去，结果显然易见——不是偏了，是根本没射到靶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