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皇叔(114)
她动了动,喉咙里发出几声微弱的哼声:“……难受。”
裴盛淮不为所动,用披风将她整个人裹好,他并非为了顾全礼节,只是不想她病上加病。
从他找到阿瑶的那一刻,阿瑶就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即便有先帝口谕又如何,阿瑶嫁给他亦贵为王妃。
是他之前想岔了,所以才多有顾虑,他不会做阿瑶的长辈,不会再让阿瑶从他身边逃开。
一直到快要破晓之际,雨势才有减缓了趋势。
外面仍旧一面漆黑,不见月光亦不见日光,眼下等日头出来再回营帐是最好的,但是怀中的人等不了了,额头的热意已经开始烫手,手脚却愈发冰冷,不管怎么捂都捂不热。
裴盛淮将两人的衣物重新穿好,臂弯托着柔软的身子,起身朝山洞外走去。
雨势虽然小了些,但围场的山林里却比之前要更加阴湿,风吹刻骨,像是冰刃一般从半空中刮过。
贺明瑶被安安稳稳地抱在怀中,身上仍盖着之前的那件披风,整个人只露出了一点漆黑的发梢,疾风落雨中,连一次被惊醒都没有过。
雨水打在林中的声音宛若大乘寺里的诵经声,格外安神。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嘈杂的喊声。
——“又有人回来了!”
——“是镇南王,快去回禀皇上,王爷回来了!”
——“贺姑娘,贺姑娘也回来!”
贺明瑶头疼欲裂,艰难地想要睁开眼看一看,可她实在没有力气抬手拉开盖在身上的披风,只能无力地靠在一侧的胸膛上。
她被嘈杂的喊叫声惊醒没多久,意识便又昏沉沉地落了下去,最后在熟悉的檀香味中彻底晕死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好似到了公主府后园的小楼里,身子不受控般朝前跌去。
她听见胧玉说了什么,迷迷糊糊听不清楚,等再闭眼凝神,便看见了十七皇叔。
她浑身无力软绵一片,十七皇叔手臂横在她的腰间,将她慢慢托起,热烈灼人的喘息落在耳畔,将脖颈下雪白的肌肤染成了嫣红色。
她看到自己拉扯着衣襟,额角落下一串细密的汗珠,而后主动吻住了面前的人,舌尖肆无忌惮地探入了那薄唇之中。
贺明瑶从梦中惊醒时,身上香汗淋漓,脸颊滚烫,红得分外不正常。
她喘着气,还有些分不清眼前是不是仍旧在梦里,直到喉咙传来刺痛,憋不住地咳了出来,才恍悟方才的旖旎是在梦中。
“姑娘醒了!快,快去叫太医!”
肖夫人吩咐完,红着眼眶看向床榻上气息虚弱的女儿,柔声问道:“阿瑶,难不难受?”
贺明瑶呼出一口热气,细微地点了一下头,唇瓣张合了下从喉咙中发出一声细微的声音:“疼。”
肖夫人心疼坏了,忙道:“疼就别说话,娘亲知道。”
说着接过丫鬟递来的碗,慢慢喂了些水,待喂完了小半碗见喂不下去了才放下,喉头哽咽了一下:“阿瑶,娘亲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肖夫人伸手在她脸上轻轻抚了下:“还好上苍保佑,娘亲的阿瑶平安无事回来了。”
一天一夜的等待几乎熬干了肖夫人的心头血,得知女儿被带出围场的那一刻,差点也支撑不住晕过去。
肖夫人目光半点舍不得移开,哄道:“大夫说你只是着了凉,只要养上一段时日就能好。”
贺明瑶点了下头,又闷闷地咳了几声。
她精神还是不济,只醒了一会儿就又闭上了眼,只是脑中思绪万千,方才的那个梦记忆犹新,梦里的事情好似真的发生过一般。
是真的发生过吗?
贺明瑶慢慢呼着热气,快要把自己烧着了,她脑海交织出现着两串画面,一会儿在围场山林的山洞里,一会儿又在公主府后园的小楼里,但无论是那个画面,她都被人抱在怀中,唇瓣覆着唇瓣。
她咳了几声,迷迷糊糊间好像听到太医来了,但实在没有力气睁眼,就这么闭眼又昏睡了过去。
这一觉格外昏沉,等她再醒来,已经不是在灵山围场的大帐里了,而是在国公府。
贺明瑶慢慢睁开眼,唤了一声:“娘亲。”
肖夫人眼眶红得吓人,眼下俱是青色,见她睁眼,跟着哽咽了一声:“阿瑶。”
贺明瑶这才知道自己一连昏睡了两天两夜,太医来来回回了数次,能试的办法都试了,却一直没能将人叫醒。
她闷咳着被人扶住坐了起来,身上处处都使不上力。
肖夫人不假旁人之手,什么都亲力亲为,半点不肯错眼:“喝些温水,里头加了槐花蜜。”
贺明瑶喝两口便要停下缓一会儿,按着胸口闷咳上好几声,肖夫人实在心疼,恨不能以身代之。
好在这回醒过来,她精神比起之前好了许多,没再直接闭眼晕过去。
“娘亲,你也去歇一会儿吧。”
肖夫人吹着勺子里的热粥,语气温和:“没事,娘亲想多看看你。”
贺明瑶慢吞吞地吃了一碗粥,虽然已经很软和了,但是每次下咽还是想被刀刮一般,又疼又难受。
晚
间的时候,肖夫人终于被劝了回去。
胧玉点了灯,坐在床榻边陪姑娘。
贺明瑶默默听着胧玉说这几日发生的事,待胧玉说完了,才问道:“那天在围场,我是被十七皇叔带回来的吗?”
胧玉本不想提的,姑娘在围场失去音讯后,她心便一直吊着,恨不能立刻冲进围场里,那近一日一夜的时间现在想来都痛苦万分。
胧玉点了点头,声音轻了下来:“姑娘真是福大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