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皇叔(46)
待东西皆收拾妥当,她陪太后一道往车驾去。
最前头两架马车最为宽敞,一架是皇上的銮架,另一架便是太后的。
贺明瑶自然是陪太后坐同一架,她刚抬脚要上,就听见身后有人唤她,一转身便瞧见了裴思韫,她冲对方笑了笑:“殿下。”
裴思韫跟着一笑:“阿瑶今日甚是好看。”
贺明
瑶听惯了这话,只当对方随口问好,她瞧着他身上的衣物与平日没什么不同,疑惑道:“殿下不去避暑山庄吗?”
裴思韫嗯了一声,耐心同她解释:“父皇要我留下监国,十日后再去,到时三弟四弟会一起回宫。”
贺明瑶点了点头:“原来殿下是来送行的。”
裴思韫道:“嗯,来送一送你。”
他神色温和,视线落在她身上,比往日又添了几分情谊。
贺明瑶正要说话,忽然察觉到了一股冷意,她偏头望去,直直撞上了十七皇叔的视线,她脸上的笑意还未来得及收起,对方便冷冷撇开了视线。
贺明瑶一愣,跟着脸上的表情也落了下来。
她还未见过十七皇叔这样的神色,森冷漠然,看向她的视线不带半点温情,仿佛再看一个死物。
她咬了咬唇,表情有些难看。
裴思韫也瞧见了她脸色骤变的一幕,顺着视线一瞧便了然道:“十七皇叔性子便是如此,阿瑶别怕。”
贺明瑶随意点了下头,没了闲谈说笑的兴致,匆匆上了马车。
马车里,太后见她脸色不好,问道:“这是怎么了?韫儿惹你不高兴了?”
贺明瑶赶忙摇了摇头,一面解释一面告状:“不关殿下的事,是我方才见到皇叔,被皇叔的表情吓到了。”
太后忍俊不禁:“你皇叔又不是什么吃人的凶兽,怕他什么。”
说着将人搂进怀里哄道:“要是长青凶你,只管来说,哀家一定替你做主,绝不偏私。”
贺明瑶心中腹诽,要是皇姑奶奶知晓她做的事,要做主的就是裴盛淮了,到时还是偏私些吧。
卯时四刻,车驾启程。
许是药囊的作用,贺明瑶一直到出了京城也没觉难受。
太后不由高兴起来:“许是这回就好了。”
贺明瑶飞快点了点头,她也想自己好了,否则接下去那么长一段路太过难熬了。
她陪太后说了会儿话,待有些口干才停住,正端着甜茶喝时,马车缓了些许下来,随后车帘撩开,裴思远从外进来。
三皇子行礼道:“皇奶奶,我来瞧瞧阿瑶。”
太后朝旁抬了抬下巴,笑道:“自个儿瞧便是了,在那儿呢。”
裴思远也跟着笑了起来:“自然是要先给您请安的。”
他请完安转过头来,将身旁的人细细打量了一番,不由稀奇道:“妹妹气色很是不错,连唇色都是粉的。”
他性子耿直,向来有话便说,贺明瑶都习惯了,就连妹妹这个称呼也是,对方执意要这么唤她,怎么也不肯改。
贺明瑶眉尾扬了扬,反问道:“难道三殿下盼着我不好?”
裴思远赶紧否认:“我自然是希望妹妹好的。”
他将一早准备好的荷包递了过来:“这是我之前去宁城,从那儿带回来的,对晕厥难受有奇效,若妹妹不舒服,吃上一颗就成。”
贺明瑶将荷包打开,里头鼓鼓囊囊塞满了小果子,红彤彤的,也不知叫什么。
她捏了一颗,有些狐疑,不太敢往嘴里送。
裴思远道:“妹妹放心,我让太医瞧过了,并无毒性。”
他说完,自己摸了一颗出来扔进了嘴里,几乎没嚼就那么囫囵咽了下去。
贺明瑶半信半疑也尝了一颗,刚咬了一口,整张脸就立时皱了起来,顾不上还有旁人在,转头呸得一下吐在了帕子里。
连着喝了半盏甜茶才停:“怎么这么酸?”
裴思远毫无愧色的点头道:“自然是酸的,否则如何能醒神。”
贺明瑶:“那你方才为何不嚼?”
裴思远理直气壮:“我又无需醒神,嚼了也无用,而且我也觉得这果子实在太过酸了,简直难以入口。”
贺明瑶:“……”
她气得扭头不想同对方说话了。
太后在一旁瞧了个全程,笑着道:“难为你出去一趟还想着阿瑶。”
裴思远表情认真:“我也想妹妹早些好。”
贺明瑶情愿不要他想着,不过那一小包果子她也没还回去,就在手边放着。
有裴思远在,陪太后说话的事儿自然落到对方的头上。
贺明瑶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偶尔感兴趣便说上一句,这会儿裴思远正在讲他去宁城路上的事,贺明瑶没什么兴致,便撩起车窗上的帘子朝外瞧去。
只一眼就看见了前方不远处骑在马上的人,十七皇叔身形高大,背脊宽厚,骑在马上更为明显。
她视线在对方身上流连许久,慢慢滑过,欣赏了好一会儿。
前头,裴盛淮脸色愈发冷肃,背后的视线格外明显,光明正大毫不避讳,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他握紧缰绳,反手扬起鞭子用力抽了下,策马朝前疾驰而去。
贺明瑶略感失望地收回视线,她还没看够呢,十七皇叔就跑了,也不知前头有什么需要巡视的,这么着急。
她托腮又等了片刻,十七皇叔还没回来,这才作罢放下了车窗的帘子。
她遗憾的表情过于明显,以至于裴思远也跟着好奇起来,朝外头看了眼,不过什么也没瞧见,转头问道:“妹妹方才在看什么?”
贺明瑶道:“一只灰兔子,跑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