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皇叔(8)
裴盛淮打量着眼前的人,纤细柔弱,他一只手便能将人扼住,且对方周身气息干干净净,全然没有之前察觉到的几丝不怀好意,方才应当是他看错了。
至于对方身后跟着的那丫鬟,更是怯懦胆小。
裴盛淮伸手揉了把眉心,自南疆归京,他时常出现这样的状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他驻守边关多年,往日紧绷的心弦骤然放松,并不习惯。
眼下确定
对方无害,裴盛淮没有为难对方的打算,此处僻静,对方身边又只带了一个丫鬟,无男子相伴自然警觉,何况他身形高大,被堤防倒也寻常。
他默不作声地收回了视线,目不斜视往前走。
那姑娘大约是过于害怕,在他逼近时又无声地朝旁边避了避。
裴盛淮面无表情,习以为常,大梁尚文抑武已久,姑娘多爱斯文俊秀的书生,对身形健硕的习武之人避之不及。
便是在南疆,将士们不受待见的情形仍是时有出现,何况眼下是在京城。
裴盛淮心底毫无波动,收回视线后便连多余的一瞥也没往旁边去,大梁若只靠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书生,国门不知要破上几回。
就在二人错身而过时,不知哪里出了岔子。
裴盛淮听到一声惊呼:“姑娘!”
刚一转头,就见方才那姑娘慌张朝他跌来。
眼瞧着就要栽倒在地,裴盛淮下意识伸手,揽住那抹纤细的腰肢,用力往上一带。
顷刻间,香盈满怀。
第5章
贺明瑶算得极准,踩在碎石上后,直接朝着裴盛淮的方向跌去。
她生怕裴盛淮不接,还特意崴得用力了些,确保自己能稳稳当当地落在十七皇叔怀里。
胧玉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便是知道这是姑娘故意的,心依旧提到了嗓子眼,唯恐姑娘磕破了半点皮。
她一连两声惊呼,显得格外真情实感。
贺明瑶闭着眼,甚至还有心思分神去想,胧玉的演技何时这么好了?
她走神了一霎,就感觉腰间被一双大掌稳稳托住,而后略施了些力气将她身子扶稳,却没有再进一步的意思,只声音冷淡地唤了一声:“姑娘?”
贺明瑶仍闭着眼,怕自己露馅。
况且十七皇叔扶都扶了,还能将她扔了不成。
她方才特意寻的姿势,跌倒后露出来的那小半张侧脸正正好好对着十七皇叔,只要十七皇叔一低头便能瞧见。
她不信十七皇叔瞧清楚她的样子,还能冷冰冰地拒她千里之外。
谁料下一刻,就听对方道:“将你家姑娘扶去。”
声音凉凉,毫无所动。
贺明瑶菱唇一抿,眼睛便睁开了,一眼就瞧见了半搂着自己的人,对方果然半点没朝她望来,贺明瑶心高气傲,何时被人这般无事过,她想也没想伸手揪住面前的衣襟,用力一拽。
她顶着热气来青龙寺,还故意装作崴脚的样子,就是为了见裴盛淮一面,谁知对方竟连半点怜香惜玉之意都没有。
若是被京城的其他贵女知道,怕是各个都要在背后笑她!
贺明瑶既生气又委屈,指尖用力,强迫对方低头。
裴盛淮未设防,被拽地下意识垂眸望去,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双含情目,如点墨的眸子里此刻明晃晃地写满了委屈,眼下还泛着一抹嫣红。
那素白色的衣襟因为摔倒,揉皱了些许,露出了一抹雪白的肌肤。
裴盛淮匆匆一瞥,立刻移开了视线。
贺明瑶只顾盯着他,漆黑的眸子微微扩开,一错不错,这是她第一次看清十七皇叔的样貌,同圣上并不相似,剑眉星目,英挺俊美,丝毫不似那些粗狂奇怪的武将。
可贴着她的身体却又无比结实炽热,与文人更是不同,她靠得近,一眼便能看到十七皇叔藏在衣袍下的身段,宽肩窄腰,高大欣长,比长公主姑姑养的那些马奴还要厉害。
贺明瑶心口颤了颤,她素来喜欢这样高大威猛的身段,可惜她见过的武将,样貌无一例外,都太过崎岖嶙峋,她实在升不起兴致。
十七皇叔生得丰神俊朗,简直样样合她的心意。
贺明瑶一时看得有些痴,险些忘了自己来的目的,还是胧玉顶不住裴盛淮的威压,奔过来扶她,她才回神。
眼瞧着戏都演到一半了,哪能就这么结束。
她还要验一验梦里的情境呢。
贺明瑶眼尾一垂,只半息,眼眶里蓄上了泪花。
她抿着唇珠,娇哼出声:“疼……”
哼完,两道漂亮的纤眉紧紧蹙着,贝齿倏然咬住唇瓣,却还是忍不住打了个抖,像是疼到了极致。
胧玉心领神会,模样又急又慌:“姑娘,您怎么了?”
瞧着心焦无比,却不见上前一步。
裴盛淮只当这小丫鬟不经事,拧着眉问了句:“哪里疼?”
贺明瑶咬着唇瓣不吭声,直到裴盛淮将视线重新落回她身上,才娇娇地闷哼道:“脚踝疼……”
她垂着眼,两颊晕红,似乎异常窘迫,连对视都不敢,看着恨不能立刻从他怀里跳出去,却又迫于伤势只能靠着。
裴盛淮见她说完一句,又咬住了唇瓣,小心翼翼往外挪了点儿,原本被揉乱的衣襟又散了些。
他眉心拧起,沉声冷呵道:“别动!”
怀中人打了个抖,眼泪就落下来了。
裴盛淮:“……”
他多年不近女色,一身本事全在领兵作战上,这女子的哭声比敌军的号角还要令人头疼。
怀中的人哭得梨花带雨,眼泪大颗大颗从眼眶中落下,滚进鬓角的发丝里,濡湿了一片,眼尾鼻尖更染上了一层粉光,犹如夏日池塘里被打湿的荷花花苞。